“冷静。”
艾露莎果断地下达了指令,自己则干脆地闭上了双眼,试图去感知他们的所在:
“【我们是火炎、雨水、力量……】”
“我们?”
听到这个词,乌鲁隐隐感觉到了一些线索。
之前交手时她就觉得奇怪,为什么那个孩子总是执着于寻找“妈妈”?为什么她会拥有那样矛盾的情感?
那个呼之欲出的问题,此刻正在她心中逐渐成型。
“【我们要……】”
“【回归母亲的胎内。】”
当最后一句咏唱落下。
“轰——!”
周围的雾气瞬间暴走!
“动手!”
拉克萨斯和米拉对视一眼,默契地按住想要冲出去的纳兹和格雷,不让他们轻举妄动。
紧接着,两人同时爆发出强大的魔力,想要强行撕开这片诅咒的迷雾,找出对方的真身。
然而。
就在他们即将出手的瞬间。
他们停住了。
因为天上的雾气略微消散了一些,让他们得以看清了头顶骇人的画面。
“滴答……滴答……”
不是雨水。
而是温热粘稠的鲜血。
“那是……”
众人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只见在那漆黑的夜空中,无数个倒反着的、甚至连人形都还没有完全长成的畸形胎儿和瘦弱孩童……
正如同下雨一般,从半空中坠落!
“啪叽!咔嚓!”
头骨碰撞到坚硬的青石板地面上,发出令人作呕的闷响和清晰的骨裂声。
鲜血、羊水、以及残破的脏器,混合在一起,一点点渗出,在街道上汇聚成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小溪。
“混蛋!!”
拉克萨斯双目赤红,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将半面墙轰得粉碎。
他平时虽然看起来冷酷无情,但这种场面,也彻底突破了他的底线:
“夏恩那个混蛋!!这真的是过去的投影吗?!”
“这种过于真实、过于残忍的一幕……”
“真的是在这个世界上发生过的事情吗?!”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那些坠落于地的孩子们,并没有死去。
或者说,他们本就是死者。
那些成功诞生却被遗弃的孩童、那些在暗巷里被强行堕掉的畸形胎儿……
此刻,他们全都摇摇晃晃地从血泊中爬了起来。
“【成功诞生的孩童……无法诞生的孩童……】”
“【大家都会被丢到冰冷的泰晤士河里……】”
他们没有面目,只有一张张因为痛苦和怨恨而扭曲的嘴,发出童谣般的尖啸。
而他们的目标,出奇的一致——
在场的三位女性:艾露莎、米拉、乌鲁。
“【我们要……】”
“【回归……母亲的胎内……】”
那声音骤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
成百上千个稚嫩、凄厉、充满怨毒的声音,在同一时间汇聚成洪流,直刺众人的耳膜!
“嗤——!”
一道银色的剑光,如同一匹撕裂黑暗的匹练,骤然亮起!
是艾露莎。
她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挥出了手中的长剑。
“唰!”
几颗扭曲的头颅瞬间滚落。
“艾露莎……”
米拉回过头,有些震惊地看着这位平时最注重生命和规矩的认真少女。
她没想到,面对这些外表凄惨的孩子,最先痛下杀手的,竟然是艾露莎。
“膨胀的憎恶……与被害者的绝望。”
艾露莎紧闭着双眼,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但她握剑的手背上,却因为用力过度而青筋暴起:
“他们很痛苦。”
“我无法看着他们以这样扭曲的姿态继续存续下去……”
“所以,我要斩断这份痛苦。”
“我不会有丝毫犹豫!”
“唰!唰!唰!”
剑光闪烁,如同一场凄美的舞蹈。
艾露莎每一次挥剑,都精准地斩向这些孩子的脖颈。
一击必杀。
绝不挥出第二剑,也绝不给他们造成更多的痛苦。
这便是她此刻所能给予的,最大的仁慈。
“……”
看着那个在血污中翩翩起舞的绯红身影。
米拉无言地咬了咬下唇,一丝血迹渗出。
“真是个……让人火大的笨蛋。”
她低骂了一声,但那双原本充满暴戾的恶魔之瞳里,却闪过了一丝认同。
“嗡——”
紫黑色的恶魔魔力在掌心渐渐汇聚,米拉被说动了。
既然这些孩子只剩下痛苦,那就由她这个“恶魔”,来送他们解脱吧。
只有乌鲁。
看着那些前仆后继涌来的扭曲孩童,这位冰之造型魔导士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说什么‘没有你这样的孩子’……”
自己当时的话……是不是太重了?
她想起那个杀人鬼绝望的眼神,心中一阵刺痛。
但看着艾露莎那决绝的剑光,她又不禁苦笑:
“像我这样廉价的同情……对她们来说,恐怕更加没有意义吧?”
“冰造……蔷薇!”
乌鲁闭上眼,无数荆棘藤蔓拔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