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的性质……变了。”
站在远处的夏恩目光一凝,察觉到了那个杀人鬼身上的不对劲。
原本仅仅作为背景存在的黄绿浓雾,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粘稠的恶意,颜色进一步加深,向着令人不安的方向转变。
“嗤——”
雾气如同贪婪的凶兽,吞噬了街角仅存的几盏煤气灯。
昏黄的火光在翻涌的雾中绝望地挣扎了几下,便被彻底淹没,连一丝光亮都没能留下。
原本因为拉克萨斯的雷霆而强行清开的视野,此刻正如潮水退去般,被这层厚重且充满死寂的雾霾迅速填满。
不仅仅是视线的受阻。
夏恩皱起眉头。
他能感觉到,就连空气中原本活跃激荡的魔力因子,似乎都被这股粘稠的不详气息给强行阻断、甚至同化了。
“看不清那边的情况了……”
夏恩眯起眼睛,试图用魔力感知穿透这层迷雾,却如同陷入了泥沼。
“这是……结界?”
“不……这种覆盖现实、改写环境的纯度……”
身旁同样在观战的那位法政科小队头领,此刻也推了推单片眼镜,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讶异:
“更类似于……存世稀少的现存宝具。”
“可是,区区一个连环杀人鬼?怎么可能?”
“宝具?”
夏恩耳朵一动,秉持着不懂就问的优良传统,他立刻转头看向这个绅士:
“这有什么问题吗?杀人鬼就不能有宝具了?”
他最擅长的就是从各种渠道汲取养分来完善自己的知识库,敌人自然也不例外。
那人看了夏恩一眼,似乎是觉得在这个“标本”被封存前满足一下他的求知欲也无妨,便淡淡解释道:
“在这个时代,神秘早已消退,否则也无需政法科严守这第一原则。”
“一个还活着的人类,哪怕他杀的人再多、名气再大,也不可能凭借自身的行为,升华出‘宝具’这种奇迹。”
“除非……”
绅士盯着那片翻涌的浓雾,面色凝重:
“那个所谓的‘杀人鬼’,根本就不是人类。”
“又是魔改的历史吗……”
夏恩喃喃自语。
不过好在,这次关于“开膛手”的传说虽然有点偏差,但基本的内核是一致的……
看着下方那已经彻底化为混沌的雾海,夏恩忽地有所预感。
那个杀人鬼,要行动了。
也不管雾中的人是否能听见,夏恩直接起身,对着前方的战场高声喊道:
“喂——”
“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当她释放完那个东西,这场考核就会彻底结束!”
“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了!”
“……”
听到这话,旁边的绅士忍不住侧目。
明明都要被时钟塔永久封存进“撞钟之堂”当标本了,居然还在意这种无聊的考核?
这人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考虑到即将到来的君主级支援和封印指定执行部,又觉得自己大概是多虑了。
在这个时代,任何小聪明在时钟塔面前,都是徒劳的。
而此时,战场中央。
“咕噜……咕噜……”
周围的雾气不断搅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粘稠声响。
那个瘦小杀人鬼的影子已经彻底消失,仿佛溶于了这片无处不在的雾海之中。
“可恶!人在哪?!”
纳兹和格雷背靠着背,浑身肌肉紧绷,警惕地盯着四周那能见度不足三米的灰暗。
“不要乱动。”
一道冷静的女声突然在耳边响起。
“哇啊!”
本就神经紧绷的两人吓了一跳,差点直接动手。
转头一看,才发现是刚才还打得不可开交的米拉和艾露莎。
两女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战斗,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
“你们也发现异常了啊?”
伴随着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拉克萨斯和乌鲁也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
目标既然已经逃跑并隐藏了起来,他们自然也没有了继续争斗下去的理由。
更何况,哪怕是狂傲如拉克萨斯,此刻也清楚地感觉到了周围环境的极度不对劲。
“废话。”
米拉冷哼一声,恶魔之爪在雾气中烦躁地挥舞了一下:
“光是身处在这片雾里,就感觉魔力在流失,身体也变得沉重乏力……”
“这么明显的变化,怎么可能会感觉不到?”
“这种感觉……”
一直拧眉思索的艾露莎,忽然握紧了手中的剑柄,沉声说道:
“我曾经见过一次。”
“嗯?”
众人的目光齐齐聚在了这位红发少女的身上。
“夏恩……曾经对我使用过的一个能力。”
艾露莎回忆起那天所见的火之野原。
“虽然和这片雾完全不同,但我莫名觉得,这两者在本质上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对了,夏恩好像说过……”
艾露莎抬起头,眼神凝重:
“这种招数,似乎被称作……‘宝具’来着?”
“宝具?!”
“一招打败我父亲的那个?!”
“一招打败圣十的那个?!”
拉克萨斯和乌鲁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关于夏恩拥有某种能够无视常理、瞬间秒杀强敌的底牌,他们在公会里多少都有所耳闻。
“大概吧。”
艾露莎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杀人鬼的‘宝具’,绝对没有夏恩的那个强。”
少女的脸上没有丝毫惶恐。
掌心传来剑柄那熟悉的质感,带给了她无比的踏实与自信。
“【此处为地狱】。”
就在这时。
杀人鬼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四周的雾气中同时响起!
那原本空洞、稚嫩的童音,此刻却渐渐染上了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悲伤,有怨恨,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纯粹的狂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