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将他的话打了回去,力道之大,让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嘴角溢出鲜血,儒衫的领口也被打得歪歪斜斜。
带队的千户冷笑着甩了甩手,眼神中满是不屑:“陛下有旨,凡阻碍新学、私藏禁书、煽动民变者,皆为国贼!什么名士,什么斯文,在本千户眼里,不过是一群祸国殃民的蛀虫!”
“给我搜!”千户高声下令,“凡家中藏有辱骂新政书信、私藏繁体典籍、与其他士绅串联证据者,全部带走!一个都不许漏!”
缇骑们蜂拥而上,闯入各个房间,翻箱倒柜,桌椅被掀翻,书籍被散落一地,那些平日里被视若珍宝的字画、典籍此刻却被随意践踏,如同废纸。
老者看着眼前的景象,气得浑身发抖,高声哭喊:“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陛下这是要毁了华夏文脉啊!”
可回应他的只有缇骑冰冷的锁链,以及被拖拽时身体与地面摩擦的声响。
……
同样的场景,在松江府上演。
起头的士绅府邸被围得水泄不通,缇骑从地窖中搜出了数万两白银,以及一沓沓与各地士绅串联的书信。
杭州城,紫阳书院内,平日里教书育人的讲堂此刻却成了缇骑审讯的场所。
数十名生员被捆绑在柱子上,面对缇骑的威逼利诱,有人坚守所谓的气节,高声痛骂,却被打得皮开肉绽;有人则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招供,出卖了自己的老师与同窗。
江西岳麓书院,这里曾是祭孔盟誓的场所,此刻却成了清洗的重灾区。
乡绅李廷儒被缇骑抓获时,正试图烧毁串联的名单,却被当场拦下。
看着搜出的名单与金银,李廷儒面如死灰,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他被铁链锁住,与其他参与盟誓的士绅一同被押出书院,沿途百姓围观,有人唾骂,有人同情,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在皇帝的绝对意志下,安都府爆发出了恐怖的执行力。
这不是普通的党争,不是权力的更迭,而是一场战争,是皇帝亲手发动的战争。
那些曾经自以为掌握了舆论、可以用笔杆子逼迫皇帝退步的士绅们,那些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名士们,再第一次惊恐地发现.....秀才遇到兵,真的有理说不清。
而且这个兵还是皇帝亲自派来的、不受任何礼法约束的流氓兵。
他们引以为傲的笔墨、名声、礼法,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不堪一击,如同纸糊的一般!
抄家,成了深秋最频繁最刺眼的词汇。
一箱箱的白银黄金,一船船的古玩字画、珍稀典籍,被从这些所谓清流名士的家中查抄出来,装上马车,源源不断地运往京师,存入制策司的库房。
苏州沈氏家族,被查抄出白银三百余万两,良田数千顷,古玩字画不计其数;杭州赵氏家族,地窖中藏有黄金十万两,海外贸易所得的珍宝堆满了整个库房;松江张氏家族,除了金银之外,还‘查抄’出与倭寇往来的书信,被额外加罪,满门流放。
抄家之后,便是大规模的流放。
成千上万穿着儒衫的士子、乡绅,被剥去了功名,戴上了沉重的枷锁,如同牲畜一般被驱赶着,从各地运往天津卫、泉州港等港口。
他们哭天抢地,呼喊着斯文扫地、陛下不仁,呼喊着自己的冤屈,可没有人理会他们。
……
在天津卫的港口,一艘艘拥挤的运兵船早已停靠在岸边,船身破旧,船舱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霉味与海水味。
这些曾经的名士生员,被缇骑粗暴地推上船,塞进船舱,没有食物,没有水,只有冰冷的铁链与绝望的等待。
他们不知道自己要被运往何方,只知道等待自己的必定是生不如死的命运。
等待他们的不再是风花雪月、红袖添香,不再是清谈高论、指点江山,不再是锦衣玉食、荣华富贵。
而是安南热带雨林中的瘴气与毒虫,是海东省矿山里的繁重劳作与鞭挞,是北庭荒原上的刺骨寒风与饥饿,是南洋据点里那些野蛮土著的敌视与反抗。
他们必须拿着鞭子教那些土著读简化字、说官话,必须完成朝廷定下的教化任务,否则便没有饭吃,没有衣穿,最终只能在异国他乡,化作一抔黄土。
而对于大明的普通百姓来说,这一场席卷天下的浩劫却仿佛是另一重天,是一场期盼已久的甘霖。
就在安都府展开清洗的同时,朱由检下了另一道圣旨,如同惊雷般传遍了天下:
查抄出的士绅土地,不归皇庄,不赐勋贵,而是按照人头,以极低的价格永租给当地无地少地的农民,只需每年缴纳少量租银;
查抄出的私塾、书院,全部改为官办新式小学,凡平民子弟入学,一律免束修,免费提供课本,每日还管一顿午饭;查抄出的粮食,一部分用于赈济贫苦百姓,一部分运往新军军营,作为军粮。
百姓们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政治博弈,听不懂什么是华夏复兴,也不明白皇帝为何要对士绅如此狠辣。
他们只知道,那些平日里欺男霸女、兼并土地、不可一世的老爷们倒台了,那些被老爷们霸占的田地,终于回到了自己手里;自家的娃儿,终于不用再为束修发愁,终于能走进学堂,读书认字,摆脱目不识丁的命运;平日里吃不饱饭的家庭,也分到了救济的粮食,能勉强糊口。
于是,在士绅的一片哀嚎与诅咒声中,皇帝在民间的声望,再次窜升,几乎达到了圣人再世的地步。
街头巷尾,百姓们争相传颂着皇帝的恩德,家家户户都张贴起皇帝的画像,焚香祈福!
“皇帝是好皇帝,都是那帮坏老爷把经给念歪了!”
“陛下英明,为民除害!”
“跟着陛下,有饭吃,有田种,娃儿能读书!”
这些朴素的话语成了市井坊间最普遍的共识。
……
乾清宫内,张维贤站在窗前,望着殿外依旧阴沉的天空,神色复杂。
他刚刚从城外的新式军校回来,那些年轻的学子们穿着整齐的校服,正在操场上操练,口号洪亮,眼神坚定,充满了朝气与活力。
他们大多出身寒门,却有着强烈的求知欲与建功立业的渴望,对皇帝推行的新政充满了拥护与期待!
不只是朝堂大臣,张维贤这般的勋贵也都知道,那个推崇儒家教化、注重中庸之道的时代,也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现在,大明是由皇帝掌舵,以军队和安都府东西厂为爪牙,以底层民众和新兴派系为基石,充满了扩张欲望的新帝国!
在这个新帝国里,只有一种声音,那就是皇帝的声音;只有一种意志,那就是扩张的意志;只有一种秩序,那就是皇帝定下的秩序!
没有制衡,没有妥协,只有绝对的服从与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