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三人，双手负于身后：“朕，只采纳田尔耕的意见！”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直接在孙承宗的脑海中炸开。
只采纳田尔耕的意见？
那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那是不分良莠的清洗，是没有任何妥协的镇压，是血淋淋的屠戮！
是要将整个士绅阶层推向对立面，是要像这几年所做的那般彻底打破数百年来的天下格局！
“陛下！”孙承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若如此行事，天下必定震动，士林必然哗然，四方学子定会群起而攻之！陛下，三思啊！”
“三思？”
朱由检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为大明操劳了一生的老臣，眼中那份决却丝毫未减。
他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几分沉痛：“阁老，你去过辽东，你亲眼见过建奴是如何杀我汉人，如何烧我家园，如何践踏我华夏礼仪的。那时候，圣人的书救了百姓吗？没有！救百姓的是朕的火炮，是朕的铁骑，是朕麾下将士的鲜血！”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宏大：“现在，朕要救的不仅仅是百姓的命，更是华夏文明的命！
那些腐儒，守着几本旧书，抱着过时的礼法，不但自己不求上进，还拦着别人进步，还想让整个华夏都陪着他们沉沦。
他们就像是一群吸附在大树上的枯藤，吸干了大树的养分，还要遮挡阳光，阻碍新芽生长。
不把这些枯藤砍干净，不把这些毒瘤挖彻底，大明就没有未来，华夏就没有希望！”
“至于天下震动？”朱由检脸上露出了那种只有独裁暴君才会有的狞笑，“只要枪杆子在朕手里，只要钱袋子在朕手里……这天下，就乱不了！那些士绅的哀嚎，那些腐儒的诅咒，在朕看来，不过是临死前的挣扎罢了！”
“田尔耕！”
“臣在！”
田尔耕跪地高呼，声音洪亮，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眼中满是激动与狂热。
这些日子，他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了。
“安都府听令。”朱由检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即刻动手，无需等待，不必迟疑。不需要什么证据确凿，只要查实有煽动罢课、阻挠新政、非议国策者，一律给朕抓！”
“罪名朕都给你拟好了——‘阻碍华夏复兴罪’！”
朱由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对于那些所谓的士林领袖，名气越大的，抓得越狠！砍头、抄家、流放，一个都不能少！朕要让天下人都看看，在这大明，到底是孔孟的面子大，还是朕的刀子快！”
“所有查抄的家产，一律充公，汇入制策司特别账户，专款专用，全部用于新式学堂建设、简化字典籍刊印和海外拓殖军费！一分一毫都不能浪费在无用之地！”
说到这里，朱由检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更加深沉的恶意，语气也变得愈发冰冷：“还有，杀了他们族人，太便宜了。这些人虽然迂腐不堪，但也算是识文断字，留着还有些用处。全部流放！”
田尔耕心中一凛，颤声问道：“陛下，流放至何处？”
“不用去苦寒之地。”朱由检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把他们送去安南的种植园，送去北庭的荒原，送去南洋的各个据点。让他们在那里教化土著，告诉他们，若是教不出懂官话、写简字的土著，若是完不成朝廷定下的任务，就让他们在瘴气弥漫、荒无人烟的地方，用余生为他们曾经反对的扩张大业当牛做马！”
“遵旨！”田尔耕重重磕头，“臣这便去办，即刻调动人手，布控天下，必让这天下顽疾一扫而空，绝不辜负陛下所托！”
田尔耕领命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乾清宫，背影如同一只被解开了锁链的恶狼，带着嗜血的渴望奔向了外面的世界。
殿内，只剩下孙承宗那苍老而沉重的喘息声，以及温体仁极力压抑细微的颤抖声。
温体仁依旧跪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金砖，不敢抬头。
温体仁早就明白，皇帝不需要制衡，不需要妥协，不需要利益交换，他要的是绝对的服从，是所有人都顺着他的意志前行。
皇帝是一个彻底的独裁者，一个信奉武力与强权的统帅。
在他的棋盘上，没有合作者，只有服从者和被征服者。
若是不能紧紧抱住皇帝的大腿，若是不能跟上皇帝的步伐，最终只会落得和那些士绅一样的下场！
“阁老，起来吧。”
朱由检走过去，亲自扶起孙承宗，语气恢复了些许温和。
“朕知道你心疼，知道你舍不得那些所谓的斯文，舍不得那些跟随了你一辈子的士绅同僚。”朱由检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重，几分恳切，
“但你要明白，打碎一个旧世界，才能建立一个新世界。只有打碎这腐朽的瓷器，才能铸造出坚硬的铁器，才能让大明真正强大起来，才能让华夏永远屹立于世界之巅。”
“从今天起，别再想着怎么安抚那些旧文人了。”朱由检的目光变得坚定，“你去把中军都督府管好，去把新式军校建好，去把新军训练好。那些军校里的年轻人，那些出身寒门、渴望建功立业的子弟，才是大明未来的新士绅，才是华夏未来的希望。守住他们，就是守住大明的明天。”
孙承宗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却只能发出一声长长沉重的叹息：“老臣明白了。”
“很好。”朱由检点了点头，“有阁老在，朕很放心。”
他转过身，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温体仁，语气平淡：“温爱卿，你也起来吧。朕知道你善于笔墨，即日起，便由你牵头，组织翰林院的学士，撰写檄文，痛斥那些阻挠新政的士绅腐儒，宣扬新政的益处，告诉天下人，朕推行的所有政策，都是为了大明，为了华夏，为了天下苍生。朕要让天下人都明白，那些士绅，才是祸国殃民的蛀虫。”
“臣……遵旨。”温体仁连忙起身，躬身行礼，脸上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他始终知道，自己必须牢牢抱住皇帝的大腿，才能在这场风暴中站稳脚跟。
……
次日清晨，铅云依旧笼罩着紫禁城，可一股更加猛烈的狂风骤雨却陡然席卷了整个大明帝国。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却比战场更加惨烈的清洗。
早已磨刀霍霍的安都府番子、锦衣卫缇骑如同黑色的潮水，从京师出发，涌向了江南，涌向了浙江，涌向了江西、湖广，涌向了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豪门深宅，涌向了那些号称斯文圣地的书院。
苏州，一座书院里。
此地每日里清谈高论，指点江山，文人雅士云集，一派风雅景象。
可今日，这份风雅却被粗暴地打破，庭院的朱红大门被缇骑撞开。
数百名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缇骑冲入庭院，脚步声沉重而整齐，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奉旨办案！所有人都不许动！谁敢妄动，格杀勿论！”带队的锦衣卫千户高声喝喊。
庭院中正有数十名生员聚集，一位身着儒衫，面容清癯的老者正站在石阶上，慷慨激昂地痛陈新政之弊，痛骂皇帝妄改祖制，祸乱文脉。
见缇骑闯入，老者心生恐惧，但仗着年老，往前猛然走了几步伐，刚想说几句....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