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这一道圣旨,就像是一道九天神雷直接劈在了李忠的天灵盖上,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恐惧。
废除藩属?
内附?
这不是要灭了朝鲜吗?!
他心中想的是朝鲜事大明三百年,忠心耿耿,岁岁朝贡,从未有过二心,即便在大明最危难的时刻也始终坚守藩属之礼,为何陛下还要如此对朝鲜?
李忠的心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泪水鼻涕横流,想要开口哀求,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朱由检那冰冷的声音继续响起:“朕已令从海东省撤回之四万大明王师,暂驻汉城、平壤诸地,协助地方安民,清剿残余匪患,稳定地方秩序。汝国之王室、宗亲,即日起,举族迁往京师居住。朕已在京师赐下归义侯府邸,赐良田千顷,美宅百间,金银珠宝无数,保尔等世世富贵,得享天伦,岂不美哉?”
四万大军……暂驻汉城……
李忠瞬间明白了!
恍然大悟!
怪不得!
怪不得之前听说大明另一路大军从倭国撤回来,不走海路反而走陆路,说是要在朝鲜休整补给。
原来……原来那不是休整,那就是占领!
那就是明火执仗的吞并!
四万大军驻屯朝鲜腹地,控制汉城、平壤等战略要地,朝鲜王室被迁往京师,形同软禁,从今往后,朝鲜便再也没有自主权,彻底沦为大明的一部分!
“陛下!陛下不可啊!”李忠终于找回了声音,凄厉地大喊一声,猛地磕头,额头的伤口破裂,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黄土,
“朝鲜事大明三百年,忠心耿耿,日月可鉴,以此不二之诚,何故遭此亡国之祸?陛下仁圣,岂可如此绝情?求陛下收回成命,保全朝鲜社稷,外臣愿以死相报!”
“放肆!”
一声怒喝陡然响起,打断了李忠的哭诉。
说话的不是皇帝,而是站在武将首位的孙承宗。
老将军手按剑柄,怒目圆睁,白发在风中飞舞,气势逼人,声音洪亮如钟,震得李忠耳膜生疼:
“陛下乃是体恤尔等小国无力自保,特赐朝鲜百姓同为大明子民之荣耀,免受战乱之苦,这是恩典!是天大的恩典!你这腐儒竟敢在此大放厥词,抗旨不尊,污蔑陛下仁圣,莫非是想让朝鲜步安南、倭国之后尘,被彻底荡平吗?!”
孙承宗的话字字如刀,戳中了李忠的痛处。
同时,台下列阵的两万大明禁军同时向前踏出一步,铁靴重重踏在黄土之上,发出哈的一声震天怒吼。
两万双铁靴同时踏地,整个午门广场仿佛都颤了一颤,地面微微震动,一股排山倒海的杀气如同实质般压向李忠,让他几乎窒息。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杀气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只要皇帝一声令下,这些铁甲雄师便会立刻将他连剁成肉泥,踏平整个朝鲜!
朱由检依旧面带微笑,只是那笑容中已经没有任何温度,眼神死死地盯着李忠:“李卿,朕不是在与你商量。朕,是在通知你。”
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如利剑般刺穿李忠的心脏,“此刻,朕的四万虎贲已经接管了汉城防务,控制了朝鲜所有要害之地。你们的人已经在来京师的路上,准备向朕谢恩。你若是不愿谢恩,不愿接受这份恩典……朕也不勉强。”
朱由检顿了顿,语气中带着赤裸裸的威胁:“这午门外正好还缺一颗祭旗的人头。用你的头颅祭奠大明吞并朝鲜的盛典,也算是你的荣幸。”
李忠僵住了。
他看着高台之上那位笑容冰冷眼神狠辣的大明皇帝;看着台下那些眼神冷漠杀气腾腾的铁甲禁军;看着周围那些或同情或冷漠或幸灾乐祸的文武百官与外邦使节。
他彻底明白了。
什么藩属情谊,什么事大主义,什么忠心耿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不过是笑话!
大明变了,这位皇帝不再是大明之前那些个看重面子讲究名分的宗主国君主,他是要连皮带骨把你吞下去,彻底抹除你存在痕迹的征服者!
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顺从,或许还能保全王室宗亲的性命,苟活于世。
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李忠,让他浑身无力,几乎晕厥。
他颤抖着,眼泪鼻涕横流,脸上沾满了尘土与鲜血,狼狈不堪。
最终在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在那排山倒海的杀气压迫下,他重重地瘫软下去,额头再次触碰到了那冰冷的黄土,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绝望与屈辱:“臣……臣……领旨。”
“替……替朝鲜……不,替大明……朝鲜省百姓……谢……谢主隆恩!”
最后几个字,仿佛是从他灵魂深处硬生生撕扯出来的,嘶哑痛苦,却又带着不得不接受的认命。
随着这一跪,随着这一声领旨,作为大明最忠诚的藩属国——朝鲜,在法理上正式成为了历史。
三百年的藩属情谊终究抵不过帝王的野心,抵不过大明的铁蹄!
朱由检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传旨,朝鲜设‘高丽省’,划归北庭都护府管辖,分置州县,推行大明律例,废除谚文,悉用汉字,兴格致,办学校,通教化。无论贵贱,无论族属,皆为朕之赤子,一体对待,永享太平。”
“遵旨!”王承恩连忙躬身领旨,尖利的嗓音再次响起,将这道圣旨传遍全场,宣告着大明对朝鲜的正式吞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