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伏在地上,一动不动,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身下的黄土。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朝鲜便不复存在,只剩下大明高丽省,而他也从一名藩属国使臣,变成了大明的臣子!
……
广场上再次陷入死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安静,连风吹旗帜的猎猎之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被大明皇帝这雷霆手段震得失语,心中只剩下无尽的震撼与恐惧。
如果说灭倭国是扬威海外,灭安南是收复旧土,设立北庭都护府是拓展北疆,那么吞并朝鲜便是彻底撕下了大明温良恭俭让的面纱,露出了其强权狰狞而霸道的一面!
皇帝陛下用实际行动向天下宣告:大明的疆域没有上限;任何敢于反抗大明的势力最终都将被大明彻底吞并;皇帝要的是四海归一,是天下一统,是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
站在观礼台一角的葡萄牙人贡萨洛此刻手里的十字架都快被他捏碎了,面色苍白如纸,浑身不停地颤抖。
他曾以为大明的复兴,不过是恢复往日的荣光,守住固有疆土,可今日所见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转头对自己身边的荷兰商人低声说道:“上帝啊……我们都看错了。这是另一个罗马帝国的崛起!
不,比罗马更可怕,比西班牙更霸道!
罗马帝国尚且保留被征服地区的文化与习俗,西班牙尚且需要通过殖民统治维持秩序,可这位大明皇帝,要的是彻底的同化,彻底的抹除,让所有被征服的土地都成为大明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让所有被征服的人民,都成为大明的子民!”
“他们不需要贸易站,不需要租界,不需要傀儡政权,他们要的是——全部。”贡萨洛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高台之上的朱由检,眼中满是敬畏恐惧,
“那个皇帝,他在告诉我们所有人:在这片天空下,他不仅是规则的制定者,更是土地的拥有者。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荷兰商人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神色凝重颤声道:“那……我们在南洋的贸易航线……会不会被大明盯上?”
“祈祷吧。”贡萨洛闭上双眼,再次在胸口画着十字,语气中满是无奈。
其他几名西洋人纷纷点头,脸上满是恐惧与无奈。
遥想几年之前,他们原本还是想借着大明的衰落,在东方谋取更多的利益,可今日所见他们才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个远比想象中更强大、更霸道的帝国,他们的野心在大明的铁蹄面前,不过是痴心妄想。
观礼席上的京城耆老们此刻也陷入了沉默。
他们一生见证了大明的兴衰起落,从万历年间的强盛,到天启年间的混乱,再到如今陛下的中兴。
他们曾为陛下整肃朝纲而欢呼,为大明收复辽东、平定倭国而自豪,可今日陛下吞并朝鲜的雷霆手段,却让他们心中多了几分复杂。
自豪之余,也有几分对陛下野心的敬畏,对天下格局的担忧....如此扩张,大明的国力能否支撑?天下会不会再次陷入战乱?
而那些年轻的举子们却与耆老们有着截然不同的心境。
他们被皇帝的魄力与野心深深震撼,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心中满是自豪与向往。
一名年轻举子激动地说道:“陛下英武,远超汉武唐宗!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此等豪言壮语,此等千秋伟业,足以载入史册,万世传颂!我辈读书人,当效班超投笔从戎,随陛下征战四方,为大明开疆拓土,建功立业!”
“说得好!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今日方知何为大国气象,何为帝王雄风!”周围的举子们纷纷附和,神色激荡,恨不得立刻弃笔从戎,追随陛下,征战天下,为大明的一统大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此时,献功台上的流程已近尾声。
焚伪器、展舆图、吞朝鲜,一步步推进,一步步升级,将这场盛典的气氛推向了顶点。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这场大典不仅仅是一场庆功宴,不仅仅是一次疆域的宣告,更将成为未来几百年格局的转折点!
朱由检重新坐回了那张象征无上权力的髹金雕龙宝座,明黄衮龙袍在风中舒展,周身散发着至尊无上的威严。
他俯瞰着脚下跪伏的人群,看着那些被吓破了胆的藩属使节,看着那些被彻底震撼的西洋来客,看着那些狂热崇拜他的大明军民,看着那些匍匐在地恭恭敬敬的文武百官。
他的目光平静,却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仿佛整个天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毕自严。”朱由检再次开口。
“臣在。”毕自严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神色恭谨。
“将这三幅新图刊印成册,颁行天下学宫、府县、卫所。”皇帝的目光扫过那三卷舆图,语气坚定,“朕要让大明的每一个蒙童都知道他们的国家有多大;朕要让大明的每一位臣子都知道他们的使命是什么;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
皇帝缓缓站起身,右手握住腰间的天子剑,猛地拔出,剑锋直指苍穹,寒光闪烁,映日生辉。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气吞山河的豪情,震彻云霄:“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
“朕之大明,不仅要有汉唐之疆,更要有超越古今之志!朕要让大明的旗帜插遍四海八荒;朕要让大明的威名传遍天下万国;朕要让大明的子民永享太平,万世无忧!”
“万岁!”
这一刻,不再需要太监领唱,不再需要刻意演练。
孙承宗、卢象升率先拔剑怒吼,声音洪亮,充满了狂热的忠诚与自豪。
“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万禁军举枪如林,齐声咆哮,声音如雷,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席卷整个午门广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十万观礼百姓热泪盈眶,顿足擂胸,齐声高呼,声音山呼海啸,与禁军的怒吼武将的咆哮交织在一起,形成令人心悸的声浪撞击着午门的城墙,惊散了九天的流云!
在这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中,朱由检的目光越过人群,望向了更遥远的西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