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国库去年全年的黄金储备,也不过八十万两,这一笔缴获便相当于两年的国库存金!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的密信抄本,喉结滚动了一下:“白银呢?”
周启元连忙翻到账本的白银部分,语气也难掩激动:“大人,倭国的白银储量比黄金更为丰厚!石见银山乃是最大的银矿,鼎盛时期年产量可达百万两,德川幕府垄断开采后,除了少量用于与大明、荷兰的贸易,换取丝绸、瓷器、香料之外,其余尽数窖藏。密信中记载,宽永年间幕府的白银储备约为一千五百万两扶桑两。”
“扶桑两与大明两的换算比例,你算清楚了?”毕自严追问。
他深知度量衡差异是账目核算的关键,一丝一毫的误差,都可能造成数万两的出入。
“回大人,卑职已核对过太仆寺的旧档,一两扶桑两约合大明九钱五分。更值得一提的是,扶桑白银成色约为九成五,较我大明国库白银九成之数为高,折算后价值更厚。”
周启元的指尖在账本上快速滑动,“依此核算,一千五百万两扶桑白银,折合大明两一千四百二十五万两,再扣除贸易损耗与战乱私藏,实际缴获率约为八成五,最终可得一千二百七十五万两大明标准白银。”
一千二百七十五万两白银!
毕自严只觉得眼前一热,连忙抬手扶住石桌的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海风的咸腥气涌入肺腑,却压不住心头的狂潮。
黄金一百六十万两,白银一千二百七十五万两,这两项加起来便是一千四百三十五万两!
这还只是德川幕府的国库窖藏,尚未算上各地大名的藩库私产与寺院神社的祭祀贡品!
他想起了安南之战后的账目核算。
当时平定安南,所有人都以为是一笔亏本的买卖,可等到户部清点战利品、接收安南贡赋后才发现,光是掠夺的金银财宝、象牙香料,再加上安南领土并入大明后的赋税预期,折算下来净赚了将近一千四百万两!
彼时他还曾对着安南的账目感慨,征战竟能有如此收益,如今海东的战利品竟比安南还要丰厚!
“大人?您没事吧?”周启元见毕自严脸色发白,连忙起身搀扶。
“无妨。”毕自严摆了摆手,缓缓睁开眼,眼中的潮红褪去,
“你做得很好,账目再留两份副本,一份存入户部档案库,一份随身携带,待船队到岸后,逐箱核对。
另外,通知下去,清点时需分三步走:第一步核对封条,确认是否为卢大人所贴的军用封条;第二步过秤,每箱金银都要当场称重,记录在册;第三步验纯度,随机抽查检验,确保与密信记载一致。”
“卑职遵旨!”周启元躬身应下,将账本收好,“对了大人,各地大名的藩库私产与寺院神社的贡品,密信中只给了大致范围,卑职是否需要提前安排人手,待黄金白银清点完毕后,立刻分类核算?”
毕自严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东方:“自然要安排。密信中说,各地大名的私产多为黄金器皿、珠宝玉器,寺院神社则有不少青铜礼器、祭祀金佛,这些东西虽不能直接充作军饷,却可变卖,或存入国库收藏,折算下来亦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你可挑选十名精通古玩玉器的账房先生,单独成立一组,专门负责清点这类物品。”
“卑职明白,这就去安排。”周启元躬身告退,脚步轻快地走下高台。他能理解大人的激动,连他自己,这些日子核对账目时,都常常因那些惊人的数字而心神激荡。
周启元走后,高台之上又恢复了寂静。
毕自严缓缓走到栏杆边,扶着冰凉的木栏,望着远方海平面上那抹渐渐清晰的黑影,思绪又飘回了数月前。
当时陛下执意东征,满朝文武忧心忡忡,唯有陛下胸有成竹,如今想来,陛下早已洞悉倭国的财富底蕴,所谓东征,从一开始便是一场稳赚不赔的征伐!
他抬手从袖中取出那本密信抄本缓缓展开,信纸早已被他摩挲得有些发皱,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
皇帝在信中不仅列明了金银分布,还提及了海东省农矿资源....佐渡的铜矿、九州的铁矿、北海道的皮毛,甚至还有待开发的硫磺矿。
这些资源对大明而言,比金银更为重要!
硫磺可制火药,铁矿可铸军械,铜矿可铸钱币,皮毛可充军资。
海东省的归附不仅带来了巨额财富,更带来了源源不断的战略资源。
毕自严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将这些资源运回内地,如何在海东设立矿场、工坊,如何通过移民纾困,既解决内地灾民的安置问题,又能开发海东的土地。
“大人,瞭望哨来报,船队已过大沽口,旗号清晰,正是陛下的水师舰队!”属下快步跑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兴奋。
毕自严猛地抬头,只见远方的黑影越来越大,遮天蔽日的白帆刺破晨光,庞大的舰队像一头蛰伏百年的巨兽,乘着海浪缓缓驶来。
为首的那艘巨舰格外巍峨,舰首飘扬的“明”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即便隔着数里海面,也能感受到那股百战归来的雄浑气势!
码头上的欢呼声瞬间炸了开来,百姓们挥舞着五色小旗,声音叠着海浪拍堤的轰鸣,成了一片混沌而炽热的热潮。
官员们纷纷挺直腰板,神色肃穆,户部的主事、账房先生们也都握紧了手中的账本算盘,目光紧紧盯着驶来的舰队,眼中满是期待。
毕自严的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他将密信抄本小心翼翼地收回到袖中,抬手整理了一下绯色官袍的衣领,鬓角的白发在晨光中格外显眼,可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知道船队靠岸后,等待他的将是一场繁杂而庞大的清点工作,可他心中没有半分疲惫,只有沉甸甸的踏实与狂喜。
他想起了安南之战后的那句感慨.....这打仗,可真是来钱啊!
打安南,净赚一千四百万两;征倭国,光是幕府国库就有一千四百三十五万两金银,再加上大名私产、寺院贡品与各类资源,收益难以估量。
之前那些关于国库空虚、不可征战的担忧此刻都成了笑话。
毕自严在心里默默呐喊:打!狠狠地打!这仗,打得值!打得好!
只有打,才能夺取财富;只有打,才能开拓疆土;只有打,才能获取战略资源;只有打,才能让那些觊觎大明的宵小之辈俯首称臣!
西北的西域部落、北边的罗刹鬼、南边的红毛番,那些曾经侵扰大明觊觎大明疆土的势力,只要皇帝一声令下,便是下一个征伐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