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畴的声音渐渐低沉，语气中带着几分沉重，“那时候我就想，若是能有别的路子，能给百姓一口饭吃，能让地方安定下来，哪怕是化身恶鬼，哪怕是背负千古骂名，我也心甘情愿去做。”
“如今，陛下为我们指明了这条路...那就是掠夺！”洪承畴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的吕宋、巴达维亚等地，语气带着几分狠厉，
“抢银子，抢粮食，抢地盘，抢一切我们需要的东西。用那些化外蛮夷的血肉与财富，来弥补大明百姓的亏空，来壮大我大明的国力。这是一条残酷的路，却是眼下唯一能走通的路。”
“孙传庭在北边搞建设，筑牢根基，为陛下北上铺路；卢象升在东边杀人掠地，开拓疆土；我洪承畴在这南边，就得替陛下看好这钱袋子，把南洋的贸易打理得井井有条，让银子源源不断地流入大明的国库。”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更南方的海域，那里是红毛番活跃的地方，“顺便也给陛下磨一磨这把杀猪刀。倭国灭了，安南平了，可只要天灾还在，陛下这辆征伐的战车，就永远不会停下来。
咱们这些人，要想不被这战车甩下去，要想保住自己的地位与财富，就得比陛下想得更远，手伸得更长，提前为陛下扫清前路的障碍。”
“写奏疏！”洪承畴突然转过身，语气急促果断，“立刻给陛下写奏疏，就说两广造船厂已扩建完毕，工匠齐备，物资充足，臣恳请陛下准许两广试造更大型的战舰，配备更精良的火炮，以应对南洋海域的复杂局势，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师爷连忙躬身领命，转身走到案前，拿起纸笔，快速书写起来。
洪承畴再次看向那幅南洋海图，眼中满是算计与野心，他知道，一场围绕着南洋财富与疆土的争夺即将拉开序幕，而他必须在这场争夺中占据先机，为自己也为大明，谋取最大的利益！
……
海面上，夜色渐渐褪去，东方的海平面上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随后鱼肚白渐渐被染成橘红，一轮红日冲破海平面的束缚，喷薄而出，万丈光芒洒向海面，将整片大海染成了辉煌的金红色。
朱由检身姿挺拔立于船头。
他身后，卢象升、曹文诏、毛文龙等一众将领整齐排列双膝跪地，神色恭敬，大气不敢出。
“平身吧。”朱由检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威严，如同这初升的旭日，不容抗拒。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眼前这些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悍将，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卢爱卿。”朱由检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卢象升身上。
“朕听闻，最近你思绪繁多？”朱由检目光扫过卢象升时，带着绝对的掌控力，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没有半分绕弯子的必要。
卢象升一怔，随即俯身拱手，声音沉稳恭敬：“臣确有过几分杂念，恐有负陛下信任。然臣之心，唯愿随陛下开疆拓土，绝非贪慕安逸，想急流勇退之辈。那些流言，臣自会斥退。”
他没有刻意辩解，只因知晓在这位帝王面前，心口如一远比巧言令色更得信任。
“不必斥退。”朱由检摆了摆手，缓步上前，抬手虚扶了卢象升一把，“你有这般顾虑，是读史书读得细，却忘了朕与你等的根由。”
他的手掌落在卢象升肩头，“朕既用你，便知你忠心；既知你忠心，便无需猜忌。”
朱由检转过身，目光扫过曹文诏、毛文龙等人，再望向晨光中的舰队，语气从容却带着千钧之力：
“如今，朕掌天下权，驭百万兵，自身便是大明最稳的靠山，尔等纵有泼天之功，亦在朕的掌控之中.....这不是朕信不信你等，是朕有绝对的底气，容得下尔等的功劳。”
他顿了顿，看向卢象升的眼神多了几分期许，“何况你等皆是聪明人，须知唯有跟着朕，方能尽展抱负、封妻荫子，忠心于朕，便是忠于你等自身的功名与理想，何需藏拙自保？”
他抬手指向浩瀚沧海与初生旭日，身姿挺拔如青松，语气中没有刻意的狂傲，只有对局势的绝对洞悉与掌控：
“这世界在变冷，灾祸在逼近，外敌环伺，内忧渐起。大明这艘船需你等做帆做桨，而朕，是掌舵定方向之人。朕要的不是你等畏首畏尾，是敢随朕撞碎风浪、踏平四方的悍勇！”
“卢象升、曹文诏、毛文龙！”朱由检猛地回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却满是期许而非严厉。
“末将在！”三位将领齐声应答，声音洪亮却沉稳，没有失态的狂热，唯有对帝王的敬畏与效命的坚定。
“你们以为灭了倭国便结束了？”朱由检轻笑一声，那笑声里藏着吞吐天地的格局，“不，这只是开胃菜。北边的罗刹鬼、西边的西域部落、南边的红毛番，还有那些觊觎大明的宵小之辈，皆需一一荡平。这天下的疆土、财富，本就该是大明的。”
他似在宣告既定事实，“朕无需你们韬光养晦，只需你们各司其职、奋勇争先。朕许你们无上荣耀、数不尽的财富，乃至世袭罔替的王爵....但记住，不是朕赏赐你们，是你们凭本事挣，而能给你们这份机会的，唯有朕！”
“朕明说与你们听，只要朕在位一日，便无人能撼动大明的根基，更无人能对你等构成所谓的功高震主之患。”朱由检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绝对的自信，“因为朕才是这天下最强者，你们的功劳越大，越能彰显朕驭才之能、拓土之伟。朕要你们做朕手中的刀，不是要提防刀会反噬，是要让这刀足够锋利，替朕斩尽一切阻碍！”
“听明白了吗？！”朱由检一声喝问。
这一刻，帝王的从容与绝对实力，彻底驱散了诸臣心中最后一丝杂念。
卢象升只觉胸中豪气翻涌，先前的顾虑烟消云散，“臣等明白！愿为陛下执刀，横扫四方，护大明万世基业！”
“愿为陛下执刀，横扫四方！”曹文诏、毛文龙紧随其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将士们的呼喊声层层叠叠，顺着海风传遍整支舰队！
晨光洒落，映在朱由检挺拔的身影上，也映在将士们坚毅的脸庞上。
海东已定，西域、漠北、南洋的战鼓即将敲响，掠夺与生存的齿轮已然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