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命令：立刻选拔使团成员，由商务总监科恩亲自带队去京师求和，书信要写得极尽卑微，让朱由检相信我们的诚意；同时，舰队司令特龙普立刻整合舰队，秘密联络西班牙人、葡萄牙人和南洋土著部落，组建联合舰队；克莱恩副官，你马上回东番把我的命令传达给普特曼斯，让他配合使团行动，做好拆除热兰遮城防御工事的准备，同时密切关注大明的动向，及时向我汇报。”
“是，总督阁下！”众人齐声应道。
虽然这个计划风险极大，但在范·迪门的坚定态度下，他们只能服从.....这已经是目前能让公司在远东立足的唯一希望了。
会议结束后，众人立马散了去忙活。
科恩赶紧召集手下，写信、选使团成员、准备礼物；特龙普直奔港口，整合舰队，秘密派使者去马尼拉和南洋各地联络联合势力；克莱恩副官则登上快船，连夜往东番赶。
范·迪门独自留在会议室里，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复杂。
他清楚，这个计划一旦启动就没了回头路.....成了，荷兰东印度公司能在远东重新崛起；败了，公司就彻底万劫不复。
他走到桌案前，拿起那份从东番送来的信件抄本又仔细读了一遍。
信件里写的大明军队有多强悍，朱由检有多狠辣，都让他心里发怵。
但他更清楚，退缩和臣服都不是荷兰人的选择.....荷兰人能在远东立足，靠的就是冒险和拼搏。
“朱由检，你以为征服了倭国，就能掌控整个远东？”范·迪门低声呢喃，眼中闪过狠厉，“你太小看我们荷兰人了。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
与此同时，马尼拉，西班牙驻吕宋总督府。
总督安东尼奥·德·莫尔加正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等着荷兰使者。
他早就收到了大明征服倭国的消息，心里满是恐惧.....吕宋盛产白银，肯定是大明扩张的重点目标。
为了保住殖民地，他只能向大明示好，甚至主动写信称赞徐福遗书的发现。
可他心里明白，光靠示好根本保不住吕宋，大明的野心不会因为几句奉承就收敛。
就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收到了荷兰东印度公司的秘密联络信，邀请他加入联合舰队共同对抗大明。
“总督阁下，荷兰使者到了。”一名卫兵走进来禀报。
“快请他进来！”莫尔加赶紧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袍说道。
很快，一名荷兰使者走了进来，向莫尔加行了一礼，开门见山：“总督阁下，想必您已经收到我们的信了。大明的扩张已经威胁到了我们所有人的利益，要是不联合起来，迟早会被大明一个个吞并。”
莫尔加点点头，脸色凝重：“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但联合对抗大明风险太大了，大明的军队太强悍，我们未必是对手。”
“风险确实大，但我们没别的选择！”荷兰使者说道，“我们荷兰东印度公司已经决定，表面向大明求和，暗地里组建联合舰队。我们会派使团去京师迷惑朱由检，为我们争取时间。只要能在海上给大明水师一次毁灭性打击，就能逼他们坐下来谈判。”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些：“总督阁下，吕宋盛产白银，是大明垂涎已久的目标。要是我们不行动，大明迟早会对吕宋动手。到时候，您的下场恐怕比倭国天皇还惨。”
莫尔加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知道荷兰使者说的是实话。
“可是，我们西班牙的舰队实力有限，就算联合起来，也未必能打败大明水师。”莫尔加还是有些犹豫。
“我们还有葡萄牙人，甚至可以拉拢英格兰人，还有南洋的土著！”荷兰使者说道，“我们已经派使者去联络葡萄牙人了，也会去联络南洋的土著诸如暹罗等，让他们加入联合舰队或者是在陆地上齐头并进。只要我们团结起来，一定能打败大明水师！”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计划书递给莫尔加：“这是联合舰队的组建计划。我们荷兰出二十艘主力战舰、五十艘轻快帆船；希望西班牙出十五艘主力战舰、三十艘轻快帆船；葡萄牙人出十艘主力战舰、二十艘轻快帆船；南洋土著我们会让他们出些小型战船，负责袭扰大明水师的补给线，暹罗等国，进攻安南。”
莫尔加接过计划书仔细读着，上面把联合舰队的组建、作战计划和利益分配都写得明明白白，看得出来荷兰人早就准备好了。
“好！我同意加入联合舰队！”莫尔加沉思了很久，终于下定了决心，“我会立刻整合马尼拉的舰队做好战斗准备，同时也派使者去帮你们联络葡萄牙人和英格兰人。”
“太好了！”荷兰使者脸上露出喜色，“只要我们团结起来，一定能打败大明，保住我们在远东的利益！”
……
葡萄牙驻远东总领事弗朗西斯科·罗德里格斯捏着一封从巴达维亚辗转送来的密信。
信中荷兰人提议组建联合舰队，共抗大明的措辞恳切，字里行间却藏着孤注一掷的焦灼....可这份焦灼，落在罗德里格斯眼中，只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
与范·迪门的惊慌不同，罗德里格斯的不安里更多是对昔日盟友的怨怼与权衡。
当朱由检便“深化通商、共御海寇”为名将澳门收回的时候，大明皇帝保留葡商在澳的贸易特权，允许传教士在指定区域活动，甚至开放广州港与葡方专属通商。
“总领事阁下，荷兰人那边又派人来催了。西班牙人已敲定出兵十五艘战舰，他们说，若我们肯加入，南洋贸易的三成份额归我们所有。”幕僚躬身禀报，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动。
罗德里格斯将密信扔在案上，指尖摩挲着杯沿的青花纹路，眉头紧锁却非犹豫，反倒透着深谋远虑的冷沉。
“加入？”他哑声失笑，“当年西班牙人吞并我们在美洲的殖民地时，怎么没想过分我们一杯羹？荷兰人抢我们的香料航线，烧我们的商船时，也没见他们讲过半分情面。如今走投无路了，倒想起我们这个‘盟友’了？”
幕僚一怔，随即面露忧色：“若联合舰队能挫败大明，我们或许还有机会夺回澳门主权；若是不加入，等大明彻底稳固东南，说不定我们连这点贸易特权也会被剥夺。”
“夺回澳门？”罗德里格斯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你当朱由检是好惹的？联合舰队未必是他的对手。再说，”他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极低，“西班牙与荷兰欠我们的，也该算了。”
幕僚心头一震，瞬间会意：“阁下的意思是……”
“表面上应了他们。”罗德里格斯站起身，走到窗边，眼神阴鸷，“派出十艘主力舰、二十艘轻快帆船，装作全力参与的模样。补给据点、情报搜集这些承诺，也都应下来.....但情报要掺假，补给要拖延，绝不能让他们顺顺利利地凑齐战力。”
“可若是被他们发现……”
“发现不了。”罗德里格斯打断他，语气笃定，“我们与大明商人往来密切，这点荷兰人早已知晓。届时即便情报有偏差，他们只会以为是大明防备严密，绝不会疑心到我们头上。再者，”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狠戾，“暗中给大明递消息，把联合舰队的集结地点、出兵时间、作战计划，一点点透露给大明皇帝。”
幕僚大惊：“这万万不可！若是传出去，欧罗巴那边，西班牙与荷兰定然会联手报复我们，葡萄牙在欧洲的根基都会动摇！”
“所以要隐秘。”罗德里格斯沉声道，“找最可靠的人牵线，只传关键信息，绝不留任何把柄。朱由检要的是彻底掌控远东海域，我们要的是借大明的手，除掉西班牙与荷兰这两个宿敌，再凭着通风报信的功劳，保住贸易特权，甚至争取更多好处。”
他太清楚眼下的局势：联合舰队胜，则西、荷势力复起，葡萄牙依旧只能在夹缝中求生；联合舰队败，则西、荷在远东的力量被彻底击溃，大明虽强，却需葡方作为南洋贸易的中间人，反而会善待他们。
横竖都是赌，不如赌一把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