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中原大地旱魃为虐,赤地千里,饿殍遍野。
以中原之民,填海东之土;以华夏之血,融瀛洲之种。
这本就是他早已定下的国策,一步釜底抽薪的狠棋。
李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迟疑:“而在册登记的当地无主女子,共计一万六千三百一十二人。皆是前幕府武士、大名之家眷,或为孤孀,或为婢女,这……这人数,委实不足啊。”
随行的文武百官,皆是垂首敛目,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都清楚,陛下此番东巡,行的是雷霆手段,谋的是万世基业。
这婚配之事绝非寻常的民生之举,而是一场釜底抽薪的血统之战。
“不足?”
朱由检终于开口,带着彻骨的寒意,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李嵩那张汗涔涔的脸上,“不足便匀。天下之事,有难处,便有解法。”
他抬手指向台下那些摩拳擦掌的流民,“朕意已决,两人一房,一妻先配。优先配给那些身强体壮者,有军功者,有手艺者.....尤其是辽东的铁匠、木匠、瓦匠,这些人是海东建设之根本,需得厚待。”
“至于余下之人,”朱由检顿了顿,目光扫过远方的海面,仿佛看到了下一批即将驶来的船队,“下一批流民抵达之时,再行补给。”
说罢,他转过身,面对着身后一众躬身待命的民政官员,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即日起,海东省全境,实行强制婚配法!朕赐尔等圣谕三道,务必字字落实,句句遵行,有敢违者,斩立决!”
此言一出,高台之上,众官皆是心头一震,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朱由检负手而立,掷地有声:
“其凡渡海而来的大明流民,凡年在十六至四十,身无家室者,皆由官府统一指配当地无主女子为妻。婚配之事由布政使司下设的‘婚配署’全权操办,不许私相授受,不许挑肥拣瘦,不许抗旨不遵。一纸婚书便是田产房契;一枚腰牌便是身份凭证。此之谓安身立命,安土重迁!
其二:凡婚配之后,夫妇二人必须习汉话,着汉服,从汉俗。家中所生子女必须从汉姓,取汉名。朕立一条铁律,以五年为期....五年之内,若夫妇子女不能言汉话,不能识汉字者,其户税赋加征三倍!若子女能诵《三字经》《百家姓》,能说流利官话者,免税三年!
凡当地女子既嫁大明之民,便是大明之妇。不得私藏倭刀,不得私传倭俗,不得私教子女倭语。若有违者,先罚其夫,再囚其身,罪加一等!”
李嵩趴在地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抬起头看着皇帝那挺拔的背影,嘴唇嗫嚅了半晌,终于还是鼓起勇气,颤声问道:“陛下此举雷霆万钧,固然能收速成之效,只是…只是未免太过急切。恐……恐生民怨啊。”
“民怨?”
朱由检冷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不屑。
他缓缓走到高台的边缘,俯瞰着脚下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
“李嵩,你且抬头看看。”朱由检的声音平静下来,“你看那中原大地原本的模样,赤地千里,饿殍遍野,百姓易子而食,那才是民怨!你看先前那辽东关外,建奴肆虐,屠戮我同胞,奴役我子民,那才是民怨!”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台下的百官:“海东之地,沃野千里,却无人耕种;中原之民,流离失所,却无地可依。朕以婚配之策,解中原之困,填海东之荒,这是两全其美之事,何来民怨?”
“至于急切?”朱由检嘴角的笑意更冷,“朕告诉你,一点都不急!这片土地上的人,性子里带着兽性,骨子里刻着奴性。对他们,怀柔之策,如同隔靴搔痒;唯有雷霆手段,方能斩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