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浑身一凛，连忙收敛心神，快步取过一卷崭新的黄绫圣旨，小心翼翼地铺平在御案之上，又躬身研好墨，退到一旁，垂首侍立，大气不敢出。
“写。”朱由检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嚼碎人骨般的狠厉。
“倭夷谲诈，伤我英魂，以善存不可！今制：”
“一、改连坐法：”朱由检的目光锐利如刀，“赵率教在福冈所限二十里，太小。即刻起，凡大明一兵在占领区遇袭，其周边十里，凡村寨、町屋、神社，视若叛逆与贼巢。”
他顿了一顿，目光扫过一旁的王承恩，语气冰冷地问道：“叛逆当如何？”
王承恩心中一紧，连忙躬身答道：“杀无赦！”
“杀无赦！”朱由检重复了一遍，声音陡然拔高，那最后一字落下时，笔尖因巨大的笔劲而竟被划破了一丝口子，墨汁顺着裂口溢出，在黄绫圣旨上晕开一团深色的墨迹，如同鲜血般刺目。
杀一兵，洗十里，从今往后，再无甄别民众百姓之说，只要有抵抗意愿从哪里出来，便是从土里生，也要掘地三尺铲而灭之！
这道旨意彻底抛弃了所谓的仁慈与道义，只剩下赤裸裸的杀伐与威慑！
王承恩执巾帕悄悄擦拭着额头的冷汗，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这……这太祖高皇帝当年屠戮，也不过是一夜之间血流成河；如今陛下一言，这海对面的东瀛，怕是无数人转瞬便要化作积山枯骨。
可不知为何，他的手心却捏出了一汪莫名淋漓的快意！
那种积压了百余年的憋屈与愤怒，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积弱已久的不仅是大明的国体流毒，更是那种百余年来面对四方虎狼环伺，却只能忍气吞声，所谓“犯强汉者，虽远不察”的窝囊！
什么圣贤慈恕，那是在同胞之间，是对大明子民的宽容；面对这些狼子野心、不知敬畏的倭夷，唯有铁血与杀伐，才能让他们认清现实，才能守住大明的江山社稷！
王承恩抬起头，偷偷瞥了一眼御案后的朱由检，心中只剩下敬畏与认同。
朱由检眼神未有丝毫躲闪停滞，笔锋一转，又写下了一条更甚之的釜底抽薪之策，这条旨意，比杀无赦更显阴狠！
……
杀人，那是匹夫之勇，不过是一时的宣泄；而把一个族群压榨干净，让他们为大明修筑万年的帝国基石，才是帝王之“德”，是最狠辣最彻底的征服。
朱由检心中清楚，单纯的杀戮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唯有将对方的人力物力尽数掠夺，化为大明的养分，才能永绝后患，让东瀛再也没有能力威胁大明的海疆。
“当年……”朱由检目视虚空，眼神中带着一丝悠远的回忆，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往日大明与东瀛的贸易往来，“这日本有石见等银矿，又有硫磺、金铜等矿产，乃是所谓的膏腴海岛。只是此地地力瘠薄，耕作之事远不如冶矿获利丰厚……既然你们这些倭夷好勇斗狠，力气旺盛，朕岂能都让尔等白死了？”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算计，仿佛那些倭夷的性命，不过是可以随意利用的工具。
他的目光陡然凝向地图的一角，那里标注着石见银山的位置，眼神锐利如鹰，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深埋地下的金银矿藏，以及无数倭夷被驱赶着挖矿的场景：“毛文龙、卢象升，还有在天津训练中的五军都督府……”
“写二条令旨：废诛尽论！凡九州、四国、本州岛内，不剃度者，着以髡刑，甄收为‘海矿奴’。除极逆者首级换银，所有强壮男丁青壮，全数收解禁辎，押往各处矿场、工地。”
这一道旨意，彻底打破了斩尽杀绝的惯例，却比杀戮更为残酷。
髡刑，是对人尊严的极致践踏，将男子的头发剃去，象征着身份的贬损，让他们从自由民沦为最卑贱的奴隶。
这便不是要将对方男子杀个干净绝户，而是要让生者比死更凄凉！
这一道“海矿奴令”，不亚于将整个东瀛族群整体贬入幽暗地狱....永无出头之日的奴隶。
“着……工部即调技工大匠，押海矿奴筑基。四国岛上既有山路艰险，让吾儿郎受了伤？那就给我砸山为路！有银矿？那就给我往地底下挖三百尺，给我一车一车地从那岩壁中扣银子出来，填充吾大明太仓的虚空！”
朱由检的声音越来越激昂，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金银珠宝源源不断地运往大明，看到了大明的国库日益充盈，看到了帝国的根基愈发稳固！
“倭人命贱！死则填壕以为沃土矣。此所谓——玉碎！”
玉碎二字从朱由检口中说出，带着极致的讽刺与残忍。
“当年，他们在东南沿海，抢了我一分，现在，我要他们用祖宗三代的骨头渣子，把那一分补上一百倍给朕，筑到大明道路的底基去！”
皇帝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血海深仇的恨意，“若我这大明未来要起无数水泥路、高烟囱，正好缺这些无需发粮饷、还不会告官反抗的上等牲口。”
他们的价值，就在于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为大明的繁荣昌盛铺路。
“钦此。”朱由检落下最后两个字，笔锋一顿，将朱笔重重掷在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他收掉尾笔，目光沉沉地望着窗外的夜色，那个本略显年轻瘦削的帝国脸庞，在烛火投射的微微上挑阴影中，显得狰狞而至尊，
“四方畏威……自不感怒，朕要做这千年之魔，成这一方之净！”
“喏！”王承恩躬身行礼，声音已略显干嘶，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狂热。
他心中有一团火焰，从腹部直窜嗓子眼，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这道旨意太过痛快，也太过残酷，可他心中却没有丝毫怜悯，只剩下无尽的畅快与激昂。
大明朝积弱已久，早已没了往日的雄风，如今陛下这道旨意，虽狠辣无情，却透着久违的霸气与血性！
这才是大明朝该有的样子，只有这样的腥气，才能罩得住那垂软多年的大明旗帜，才能让四方诸国俯首称臣！
……
王承恩双手捧着那卷半湿墨渍还未干透的圣旨，小心翼翼，珍视如掌上万岳。
这卷黄绫之上，承载着无限的杀劫，也决定了东瀛无数人的命运，更寄托着大明的未来。
他转身时，眼神里哪里还有半点之前作为奴才伺服君主时的诚惶诚恐？
转身出府门的那一瞬，凛冽的寒风猛地从门外席卷而入，拍在他宫锦大衣襟子上，发出猎猎声响，像是在拍打一门即将出征的大鼓。
门外的安道府督统、锦衣卫诸位百户和红翎骑士早已跨坐在马背上，整装待发。
他们身着玄色劲装，黑衣如洗，腰间佩着锋利的弯刀，马匹也披着重甲，在风中肃静伫立，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不敢有丝毫动弹，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
“皇上口谕——！！各房听令！”王承恩站上府门前的高台。
“呼啦”一声，无数马鞭与甲胄相撞，发出整齐划一的声响，如同惊雷滚过大地。
所有骑士皆挺直脊背，死死盯着高台上的王承恩，等待着最终的指令。
王承恩缓缓展臂，将手中的圣旨高举过头顶：“即刻传……至四大主帅！”
“四域十里，凡有声必灭！敢拔刀者必夷！男子不伏则斩、余者尽为朝廷奴工，以充路矿基建！！不得停留！一日误报，伤三者斩报信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