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诏身着猩红色的战袍站在船头,任由那猛烈的海风吹打着他的脸庞。
这里的风浪比九州那边要大得多,战船在波峰浪谷间起伏,但他脚下却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这四国岛,看着是个软柿子,其实是块硬骨头。”曹文诏对着身边的部将说道,“德川家虽然把重点放在江户,但这四国的大名们为了自保,这几十年也没闲着。咱们选这两个点登陆,是有讲究的。”
阿波湾,那是德岛藩的门户,也就是大名蜂须贺家的领地;室户岬,则是长宗我部旧臣盘踞之地。
这两个登陆点相隔适中,既不至于太近导致兵力施展不开,又不至于太远导致无法相互呼应。
这便构成了兵法上所说的掎角之势。
“登陆之后,”曹文诏目光如炬,“不必急着攻城略地。先把这两块地方占稳了,修筑工事,把咱们的红夷大炮架上去。这四国岛山多路窄,正好发挥咱们火器的威力。等咱们站稳了脚跟,再把这网一收,那四国的大名们就只能乖乖来咱们帐下磕头了。”
曹文诏的眼神里没有赵率教的痞气,也没有卢象升的儒雅,只有纯粹属于军人的冷酷与精准。
……
再往东,便是此次作战的心脏所在——第三军团。
毛文龙如今虽然没了那股东江镇的土匪气,却更多了几分大将的深沉与狡黠。
他手中握着的,是四万最精锐的大军,目标直指那倭国的心脏...京都与大阪。
这是一步险棋,更是一步绝棋。
若是按部就班,应先取九州,再图四国,最后合围本州。
但皇帝的胃口太大,他要的是中心开花,要的是一击必杀!
大阪湾,这片巨大的海湾,就像是倭国张开的怀抱,毫无防备地迎接着大明的舰队。
大阪没有秦淮河的胭脂气,却有着全倭国最密集的财富与人口。
二十万人口的大城市,在这个时代,也算繁华.....而在那繁华的背后,是无数的金银、粮草、工匠。
毛文龙舔了舔嘴唇,这可是一块大肥肉。
“告诉弟兄们,”毛文龙压低了声音,“上了岸,分兵两路。一路两万人跟着我,直扑大阪城。那是他们的钱袋子,把钱袋子抓住了,他们的腰杆子就断了。另一路两万人给我往北打,京都!”
京都....那是天皇的老窝。
虽然那个所谓的天皇现在是个摆设,每天除了写诗画画祈祷神明之外没啥实权,但在倭人心中,那是个神主牌。
“把那块牌位给我控制住。”毛文龙嘿嘿一笑,“有了那个牌位在手,我看哪个大名敢不听话?到时候,咱们挟天子以令诸侯……哦不,是挟天皇以令倭奴!”
这四万大军,登陆点选在了大阪湾那长达百里的海岸线上。
这里有着无数优良的港湾,到处都是平缓的沙滩,对于大明舰队来说,这就是一个天然的码头。
……
而在九州岛的福冈。
这里虽然在第一军团的攻击计划中,但真正的杀手锏,却是赵率教麾下的那三万预备队(此时名为第四军团)。
赵率教身兼二职,一方面在长崎冲锋陷阵,另一方面,这三万预备队将在第一军团拿下福冈之后,迅速进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第四军团,就是那只护食的黄雀,也是那只随时准备扑上去撕咬的猛虎。
他们的任务看似轻松,实则最重。
支援前线?那是雪中送炭;防止反扑?那是中流砥柱;保护粮道?那是全军的命脉!
这三万人在舰船上等待着。
他们没有第一波攻击部队的亢奋,却有着更为沉稳的定力,当仗打到最胶着最惨烈的时候,就是他们登场的时候。
……
大明自产的钟表滴答滴答的走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崇祯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倭国的守军们或许还抱着他们的歌舞伎在梦中流连,或许还在为昨日的琐事而烦恼,却全然不知,牛头马面已经站在了门口。
郑芝龙站在镇海号上,看着天边那一抹即将破晓的青光,猛地挥下了手中的令旗。
“开炮!开炮!开炮!”
“轰!”
巨响震碎了宁静。
紧接着,四个军团,四个方向,几乎在同一时刻,发动了雷霆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