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冥,正是那一钩残月西沉,东方太白始现的时分。
只可惜,今日拂过这东瀛海槛的,并非是大唐盛世的春风,而是大明帝国蓄势已久,足以摧城拔寨的钢铁罡风!
海风带着几分咸湿,几分早春的峭寒,吹透了将士们的战袍。
无论是来自北地习惯了烈酒浇头的关宁铁骑,还是生于南国见惯了惊涛拍岸的福建水师,在此刻都保持着近乎死寂的沉默。
这沉默不是恐惧,而是即将爆发前的凝重。
“好一场大雾。”郑芝龙轻声叹道,“这雾散之时,便是那倭国梦碎之日。”
第一军团如同一条首尾不见的巨龙,直扑九州岛而去。
这九州岛,乃是倭国距离大明最近的一块飞地,亦是那德川家光眼皮子底下的灯下黑。
幕府的势力在此处看似盘根错节,实则因那外样大名的离心离德,早已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为首的主帅,乃是征东大将军卢象升。
此时的卢象升,立于平倭号楼船的甲板之上。
他发髻高束,仅用一根乌木簪固定,身上那副山文甲在晨曦微光中泛着冷冽的青光,宛如从古画中走出的战神。
他此次亲率三万精锐,剑指博多湾。
这博多湾,实乃天造地设的修罗场。
若论风月,此处可谓是水光潋滟晴方好;若论兵家,此处则是那一柄刺向九州咽喉的利刃。
博多湾地形平坦开阔,正如那美人的酥胸,毫无遮拦地展露在明军的铁蹄之下。
此地距离那九州重镇福冈城,不过区区数公里之遥。
卢象升深知这博多湾便是那天元一子,只要此处一破,大军便可如水银泻地,须臾之间兵临城下,直接扼住九州的政治咽喉。
且不说那地形之利,单说此时节....三月下旬,春风正好,不冷不热,东南风劲,正如天助我也。
船舱内,甲板上,三万将士早已整装待发。
他们擦拭着手中的燧发枪,那是用大明最新的精铁锻造,枪管幽深,仿佛能吸入人的魂魄。
他们检查着腰间的干粮袋和火药壶,那动作熟练无比。
“大帅,距离登陆点,还有十里。”副将低声汇报,声音里压抑着激动的颤抖。
卢象升微微颔首,目光穿过层层薄雾,似乎已经看到了那博多湾岸边还在沉睡的渔村,看到了那即将被战火吞噬的樱花林。
“传令下去,”卢象升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登陆之后遇甲胄在身者,杀无赦;遇持刀抵抗者,杀无赦。”
……
与此同时,在九州岛的另一端,长崎港。
此处是倭国在锁国令下,留给这世界的唯一一扇窗户,就像是一间密不透风的铁屋子里,开了一扇小小的气窗。
而今日赵率教要做的,便是顺着这扇气窗,把一桶滚油倒进去,再扔进去一把火!
赵率教率领着第一军团的另外两万偏师,早已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长崎外海。
长崎地形特殊,三面环山,一面向海,形如一口深井,又似一个天然的口袋。
在懂行的人眼里,这是绝地;但在赵率教眼里,这是天赐的杀局。
“这地形,倒是个装银子的好口袋。”赵率教站在船头,咧嘴一笑。
他的任务不仅是占领,更是关门打狗。
那两万兄弟多是辽东下来的悍卒,也有些是那安南丛林里钻出来的猴精。
他们深知,这种地形最适合瓮中捉鳖。
一旦抢占了港口,背靠大海,便是进可攻,退可守。
然后以此为基点,像一颗钉子一样钉进去,再慢慢往两边的山上爬,把这口袋口一扎,那长崎城里的人便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赵将军,”身旁的参谋官低声道,“这长崎虽说是对外开放,防御却薄得跟纸一样。听说那里的守军,连像样的铁炮都没几杆,也就是几个浪人在那装模作样。”
“蚊子腿也是肉,烂船也有三斤钉。”赵率教收起笑意,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告诉兄弟们,别阴沟里翻了船。抢占制高点,控制码头,一只鸟都别给老子放出去!这长崎,以后就是咱们大明的中转站了!”
……
视线转到东面,那面积较小,孤悬海上的四国岛。
这里将是第二军团的猎场。
曹文诏此刻正统领三万大军,兵分两路,如同两把尖刀,分别刺向德岛县的阿波湾和高知县的室户岬。
四国岛虽小,却是联通本州岛的跳板,其战略位置之重,正如那围棋棋盘上的腹地,谁占了这里,谁就能卡住濑户内海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