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声响彻云霄,与号角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最激昂的战歌,激励着每一位将士。
“咚!咚!咚!”
海面上,那如森林般的桅杆开始移动。
巨大的“镇海”号战列舰率先升起了那面巨大的日月升龙旗,帆蓬在西南风的鼓荡下,瞬间被撑得饱满,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崩响,似是船只积蓄力量的低吼。
船首劈开波浪,洁白的浪花在黑色的船身两侧翻卷,如同两条白龙护驾,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向着东方疾驰而去。
紧接着,一艘艘战舰如离弦之箭,紧随其后。
它们顺着黑潮的暗流,借着西南风的推力,排着整齐的队列,向着那片烟波浩渺的海域进发。
船身碰撞海浪的声响,甲叶摩擦的声响,将士们的呐喊声,炮门转动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雄浑壮阔的出征之歌。
每一艘战舰都带着大明的怒火,带着将士的决心,向着那岛国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朱由检依旧立在望海台上,身形挺拔,目光坚定,望着那一艘艘巨舰渐渐远去,从清晰的轮廓变成海天之间的小黑点,直到再也看不见。
那震天的鼓角声也渐渐变成了隐隐的雷鸣,消散在风里。
他没有动,仿佛还在凝视着远方。
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吹干了他眼角那一抹不知是为前世还是今生而流的泪痕.....那泪痕极淡,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为数百年来战死的将士,为那些无辜惨死的百姓,为前世的屈辱,也为今生的决绝!
“皇爷,起风了,回去吧。”王承恩小心翼翼地劝道,声音依旧轻柔,“这大戏才刚开场,您还得保重龙体,等着看卢大将军直捣黄龙,等着看我大明将士凯旋。”
朱由检收回目光,落在手中那柄还在微微颤抖的天子剑上,剑身上的寒光依旧凛冽,映得他眼中一片清明。
他忽然笑了。
“承恩,”他轻声道,声音被风吹得有些轻,“你说,在那海的那边,此刻德川家光在做什么?是在品茶赏樱,还是在筹划防御?是以为锁国便能高枕无忧,还是早已嗅到了战火的气息?”
“奴婢不知。”王承恩低头躬身,语气恭敬,“奴婢只知,不管他在做什么,不管他如何筹划,这好日子都到头了。我大明天兵一至,必能踏平倭国,清算旧账!”
朱由检点了点头,转身向帐内走去,黄金锁子甲在夕阳下泛着最后的金光。
“是啊,樱花虽美,却是短命之物。开得再艳,也终有凋零之日。既然这般短命,朕便帮他们一把,让他们谢得更快些,更彻底些!”
夕阳彻底沉入海底,夜幕如墨,缓缓笼罩了旅顺口。
望海台上的烛火被点燃,摇曳的火光映着那方玉玺的印记,映着那份杀气腾腾的檄文,映着大明帝国的野心与决心!
但在那漆黑的深海之中,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带着大明帝国的怒火,带着数百年的血海深仇,如同一群蛰伏的幽灵,在这个夜晚,向着那个还在沉睡的岛国悄然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