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则大明掌控东亚海权,得白银充盈国库,绝后世百年倭患;败,则数十万大军葬身鱼腹,中兴之势夭折。
“卢象升。”
“臣在!”
“你身为征东大将军,此战不可存妇人之仁,亦不可有半分轻敌。”朱由检声音回荡帐中,“朕予你的不只是兵马,更是大明百年气数。兵者,死生之地,存亡之道。每一次决策都要念及身后万千生民,念及朕这双日夜难安的眼睛。”
“臣,敢不肝脑涂地!”卢象升虎目含泪,跪地重重叩首。
朱由检行至案后,提起朱砂御笔,在黄绫圣旨上落下重墨。
鲜红朱砂,如将喷薄的热血,亦如东方初升的烈阳。
“此次出征,不留余地,不计代价。安南新军三万,善山地战、耐湿热,应对九州复杂地形;关宁铁骑及东江镇精锐五万,为中军主力,稳步平推;登莱水师及福建水师四万,专司抢滩登陆;京营与各地卫所抽精壮辅兵三万。”
“合计陆军主力十五万!”
数字一出,帐内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万历援朝,大明先后出兵亦不过十数万,此番跨海攻日,起步便是十五万大军!
朱由检望着众人震惊之色:“倭国虽小,人口逾千万,常备军五十万。欲一年踏平,朕必以泰山压顶之势。狮子搏兔?不,朕要巨龙碾蝼蚁!”
“全军分为四路军团。”
“记住,朕要的不是拉锯战,是雷霆万钧,一击必杀。朕的目标只有一个......”
朱由检猛地掷出御笔。
“一年!朕只给你们一年!明年春节,朕要在江户天守阁,饮德川家光的清酒,赏富士山的雪景!”
……
夜色渐深,帐内烛火摇曳。
众人领命退下,帐中重归死寂,唯有瑞脑香烟袅袅。
朱由检重坐榻上,深深的疲惫席卷而来。
他揉了揉眉心,望向帐外漆黑夜色,海浪声依旧,千百年来未曾改易。
他念起宫中周后,念起襁褓中的太子。
“红楼隔雨相望冷,珠箔飘灯独自归。”朱由检低声吟诵,眼中闪过一丝柔情,转瞬便被钢铁般的坚硬取代。
他伸手虚握,似要攥住这天地权柄。
这倭国,这后世给华夏带来无尽苦难的岛国,这一次,绝不能让它再有崛起之机。
扼杀于摇篮?
不,要连摇篮一并焚尽。
“承恩。”他对帐角阴影唤道。
王承恩的身影无声浮现,捧过紫貂大氅,轻轻披在他肩头:“皇爷,夜深风硬,歇息吧。”
“歇不得。”朱由检紧了紧大氅,暖意驱散些许寒凉,“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朕偏要见他楼塌了。这一仗,朕赌上大明国运,赌上身家性命。输不起,也不能输。”
“皇爷是为天下苍生。”王承恩声音轻颤,藏着心疼。
“苍生?”朱由检自嘲一笑,掀帘出帐,凛冽寒风灌入衣领,吹散帐内暖香,“苍生本苦。朕若仁慈,大明百姓便要受苦;朕若化身为修罗,踏平东洋,大明百姓方能享太平。既如此,这修罗恶鬼,便由朕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