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逼视着赵无眠的眼睛，语气骤然转冷。
“我无常司是杀人的衙门，是替大帝监察天下的利刃，什么时候跟当职时间挂钩了？你当这里是朝堂？是翰林院？还要论资排辈，熬年头！”
“沈风的功勋现在是缺了些，但也缺的不多。眼下的这件案子办完，我为你岁末记一大功，顺带沈风的功勋也就够了。”
凌雪指了指门外，那是北方的方向，是安陵城的方向，声音提高了些。
“诸位！眼下南院的当务之急，就只是安陵的事情。这一关度得过去，一切好说。若是度不过去，我还是督察使，可你们就未必了吧？”
说罢，她又看向赵无眠，这话似乎是特意说给他听。
赵无眠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凭凌雪的背景，这件事，最后还真未必影响得了她。她对这件事情上心，于公是为了朝廷，为了无常司。
于私，也算是为了南院，为了她手下这些把功勋、考核当命的人吧。
赵无眠脸色惨白，身子晃了晃，终于颓然地低下了头。心中已然清楚，大势已去。从今以后，沈风成了巡查使，麾下有了人，还得督察使看重，再不可能拿捏得了。
凌雪看出了赵无眠的妥协，这才满意。
毕竟她安排沈风还在赵无眠麾下做事，若是赵无眠心中一直有疙瘩，沈风这种人物便要消耗在无休止的内耗上。这显然不是凌雪想看到的。
她自小耳濡目染，早就厌烦了朝堂上那些蝇营狗苟。这才会来无常司，而不是走文官路线。
所以她平生最讨厌的，便是身居高位，耍些打压下属的手段。在她看来，这简直是浪费幽冥王朝的资源！
至于赵无眠所说的规矩……
凌雪并没有回答。
她觉得并不需要回答。
无常司的规矩多了去了。
但在江州南院，她的话，就是规矩。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沈风动了。
沈风是个聪明人，太清楚这其中的逻辑。
这不是天上掉馅饼，而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
凌雪给他权力，甚至替他出了头！
那他就要给凌雪卖命。
既然要卖命，那这种时候，任何的推辞和谦虚都是虚伪，都是对这场交易的不尊重。
于是，沈风没有看赵无眠一眼，而是直接面向凌雪，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到底。
“属下沈风，多谢督察大人提拔！”
“此案，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大人重托！”
她嘴角勾起笑意，“啪”一声收起折扇，拍了拍沈风的肩膀。
“有什么想法，放心大胆去做，只要是对的事情，自然有人兜着。”
说完，她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赵无眠，语气变得柔和了些，却带着几分深意。
“赵大人平日里虽说懒散了些，但骨子里是有真本事的，关键时刻拎得清。你们一旧一新，今后同殿为臣，还要‘和衷共济’才是。”
赵无眠身子一僵，只能苦涩拱手称是。
凌雪不再多言，转身向外走去。
枯木、红莲二老如同两道幽灵，无声无息地跟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