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凌雪心中,这确实是个烫手的山芋。
今早接到急令时,她便觉得极为棘手。南院虽然能人辈出,但这案子牵连太大,对手既然能在一夜之间搬空一千万两白银、杀掉钦差,其实力必然恐怖至极,甚至可能涉及到了某些顶尖的势力。
这并非是去剿灭什么明面上的敌人,南院人手又大多都有各自的任务,不可能放下手边的任务倾巢出动。
可若是派个别勾魂使过去,五日内能办妥这件事的希望并不大。
凌雪原本还在盘算着要不要从其他几院借人,或者干脆自己带上枯木、红莲二老亲自走一趟。
直到她今早得到消息,沈风回来了。
那一刻,她就像是一个快要饿死的赌徒,突然看到了一张绝杀的牌。
年轻,面生,底细不在各方势力的情报网内。
够狠,够强,连武魁境的上官错都能一招打碎。
甚至沈风在无常簿中,也简单记录了打跑无妄海“深渊”级别杀手的事。凌雪身为南院督察,这种消息统统都会由酆都回返,被她看到。
打跑无妄海的“深渊”,真实性酆都信不信,凌雪不清楚。
可是,她信!
沈风是她早在落日山庄案便重点关注的人,是她准备重点培养的南院苗子!
这样一个人,简直就是为了这个案子量身定做的刀!
“赵无眠。”
凌雪看向赵无眠,直接挑明了自己来此的目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件案子,我交给你了,就让沈风带人去查。朝廷说的期限是五日,我只给你们四天时间。”
此话一出,沈风倒是并不意外,毕竟刚才凌雪介绍案子时,他便有了心理准备。
赵无眠却是顿时一惊,心中瞬间发凉。
别说是沈风的问题他还没解决,就算没今天这一出,他这样一个怕麻烦的人,怎么可能愿意负责这种案子?!
赵无眠脸上阴晴不定,虽然低着头,眼珠却在眼眶中不停打转,显然极为不甘。
凌雪见状,有些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又要开口时,赵无眠终于答话。
只听他一字一句道:“大人,这沈风……多次以下犯上,在议事厅伤害同僚,目无规矩,属下这庙小,实在容不下此人,正想将他转到其他监察使麾下,不知……”
“赵无眠,你是想转沈风,还是想转这件案子?”凌雪将扇子抵在拧成一块的眉间,显得有些不耐,“我进来时看见了,那边不是你手下那个巡查使吗,叫胡庸?你意思是他被沈风打的?为什么动手?”
赵无眠一怔,正要想想如何措辞,沈风却上前一步,直接开口:“督察大人,胡巡查巧立名目,贪墨了无常司数年的俸银,卑职要将胡巡查拿下诏狱审问,不料胡巡查当场拘捕,实属咎由自取。此事有人证、亦有物证,大人可以看下桌边的账本,那是卑职从云梦城通天阁带来的。”
凌雪听罢,目光落在赵无眠随手放在太师椅旁,桌边的账本上。
她放下折扇,拿过来翻开,越看,脸色越是冰冷。
赵无眠此刻已经脸色煞白、如芒在背,心中又将胡庸祖宗八代骂了一个遍。
这事即便牵连不到他,可他手下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岁末的考核,是别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