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空旷的城门前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血腥味。
这一幕太过突然,也离得太远。
沈风右手下意识握紧缰绳,指节瞬间发白。
但他终究没有出手。
因为这不是一个守城军的恶,而是这世道的恶。
沈风抬起头,看向城门楼。
那里挂着一排东西。
风吹过,这些东西在绳子上晃荡,像是风干的腊肉。
那是人头。
有老人的,有壮年的,还有女人的。他们的眼睛大多睁着,空洞地注视着下方的同类。
三人被这一幕震撼得久久无语,这才明白江北道的灾情远比他们想象得还要严重!
如果不是局势已经彻底失控,如果不是流民的数量已经多到威胁嘉元城的安危,朝廷绝不会下达这种近乎屠杀的禁令。
“走吧。”
沈风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有些低沉。
三人策马向前,直接越过白线。
城楼上的校尉见眉头一皱,又要弯弓搭箭。可很快看清了三人身上的玄冥袍。
校尉的脸色瞬间变了,收起弓箭,大声喝令手下打开城门,然后一路小跑下来,抱拳问道。
“三位可是无常司的大人?”
刘秃子驱马向前,亮出腰牌,没有说话。
校尉看清楚腰牌,赶忙躬身行礼。
“见过三位大人!不知大人回城,有失远迎!”
不远处,沈风看着这张脸。
就在刚才,这张脸的主人面无表情地射杀了一位母亲。而现在,这张脸上却带着谄媚的笑。
沈风缓缓策马向前。
黑色的玄冥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干净得一尘不染。
与地上的黄土和鲜血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许寒音看了他一眼,默默地跟了上去。
沈风如今就像是一潭死水。
但她能感觉到沈风身上那股压抑到极致的寒意,比她手中的剑还要冷。
在那死水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三人入城。
厚重的城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那漫天的黄土、饥饿的流民、以及无数尸体,全部关在了外面。
城内,依然是歌舞升平,繁华如梦。
刘秃子抬头看了看天。
嘉元城的天空有些阴沉,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塌下来。
……
……
沈风三人回到无常司的时候,南院里依旧人来人往,各司其职。毕竟南院辖下十位监察使,赵无眠这边的内斗,并未波及到整个南院的气象。
只是当他们走到自家区域的偏厅附近时,气氛便有些不对劲了。
平日里那些咋咋呼呼的无常卫们,今天都不见了踪影。只有门口的石狮子旁,蹲着一个人。
正是孙开山。
他手里那杆旱烟袋已经灭了很久,但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吧嗒吧嗒的空响声在阴沉的午后显得格外单调。
他的背佝偻着,像是一块被风干的老腊肉。
刘秃子眼尖,隔着老远就喊了起来:“老孙!你蹲那儿孵蛋呢?怎么一副丧气样?”
孙开山听到声音,猛地把头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