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兄弟!沈大人!出事了!出大事了!”
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一股子破音的尖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房门被猛地撞开,刘秃子冲了进来。
他看着沈风那张平静的脸,又看了看自己手里捏着的纸条,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
“大人!你快看!”
他将纸条递了过去,又指了指自己光溜溜的脑袋。
“我……我这头发,被人剃了!是无妄海!他们竟然摸到这里来了!”
沈风目光落在刘秃子那颗泛着青光的脑袋上,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晨光微熹,照在那层青皮上,显得格外光滑。
他随手接过纸条,看也未看。
“不错,手艺很好,剃得很干净。”
刘秃子被这句评价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想骂娘,想问沈风为什么这时候还能笑得出来,可话到嘴边,却被心中升起的一股子后怕给硬生生堵了回去。
“我的沈大人!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啊!”刘秃子急得直跺脚,“无妄海的杀手已经摸到床边了!他们能剃我老刘的头发,就能摘我的脑袋!”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霎时变得惨白,手指颤巍巍地指向隔壁:“许姑娘那边……不会也出事了吧?”
沈风摇摇头,将手中的纸条扔出窗外。
纸在空中打了个旋儿,便被晨风卷走,消失不见,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放心,无妄海的杀手死了。”
刘秃子怔住了。
他看着沈风那张平静的脸,又看了看窗外,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死了?
是被沈风发现了?
在给自己剃头的时候?
就在此时,房门响动。
许寒音推门走了进来。
沈风抬眼看去,微微一凝。
许寒音今天没有穿那身白衣,而是换上了漆黑如墨的玄冥袍。
黑色的衣料吸纳了清晨所有的光线,衬得她的脸愈发白皙,眉眼愈发黑亮。腰带束得很紧,勾勒出挺拔的身姿,整个人像是一柄刚刚磨砺过的黑铁剑,透着一股肃杀与庄重。
许寒音自然也看到了刘秃子那颗光溜溜的脑袋。
她的眼神很平静。
没有惊讶,没有关切,也没有嘲笑。
她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像是在欣赏一颗刚刚从地里挖出来的土豆,或者一个打磨光滑的铁球,然后给出了评价。
“很圆。”
刘秃子再次噎住了。
他摸着自己的光头,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觉得今天的许姑娘有点不一样,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那种感觉,就像是面对着一座高耸入云的山,让人本能地想要低头。
“许……许姑娘,你没事吧?”刘秃子结结巴巴地问道,“昨晚……昨晚有没有人进你房间?”
“有,死了。”
许寒音的回答依旧像往常那般简洁。
她把目光从光头上移开,落在了沈风的脸上,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该走了。”
走,就是回嘉元城。
沈风看着她身上那身勾魂使的制服,问道:“怎么穿上了这个?”
听到这个问题,许寒音嘴角微微上扬,罕见的露出了笑容,缓缓道:“回无常司,当然要穿无常司的衣服。”
然后,她的目光扫过还穿着便服的沈风,最后落在了刘秃子身上。
“你们不穿吗?”
这句话是个问句。
但在刘秃子听来,这却比昨晚那把剃头的刀还要冷。
他不知怎么的,浑身忽然有些发寒。
许姑娘的语气的确是在询问,可他分明感觉,这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