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剑还在手,就没有斩不开的死局。”
这就是她的逻辑。简单,直接,锋利得让人心惊肉跳。
沈风怔了怔,看着少女那双干净得有些可怕的眼睛,心头那层厚重的阴霾,竟被这几句近乎蛮不讲理的话给刺透了几分光亮。
虽然许寒音的话沈风并不完全同意,可她至少说对了一点。
路是走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
一旁的刘秃子听得头皮发麻,不由缩了缩脖子,挠着头上所剩无几的乱发。
“两……两位祖宗哎。”刘秃子苦着脸,长叹了一口气,“咱这百来斤肉,早就卖给两位大人了,你们要去杀谁,我老刘肯定跟着走。可话又说回来,咱们毕竟只是拿公家俸禄、替朝廷办差的鹰犬。”
他觉得眼前的两位祖宗也许是太年轻太简单,于是指了指脚下这片干裂的土地,又指了指北边的天空,语气里透着股老江湖特有的无奈和世故。
“这天下大势,那是棋局。下棋的,是朝堂上那些穿着仙鹤补子的大人物,是那座深宫里的帝脉。咱们无常司再横,也就是个棋子。哪怕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司主大人,在‘民生’、‘国运’这种大棋盘上,怕是也插不上半句嘴。”
刘秃子的话很实在,带着泥土的腥味。武功再高,你也挡不住朝廷的一纸调令,挡不住天下悠悠众口,更挡不住这滚滚而来的大势。
说到这里,刘秃子忽然愣住了。
他看着沈风那若有所思的神情,像是想到了某种极其荒谬、却又似乎是唯一解法的可能。
他猛地瞪大眼睛,惊呼出声:“沈兄弟!你……你该不会是想去考科举,入朝为官吧?!”
沈风听罢,忍不住笑了起来。
科举?做官?
他摇了摇头,笑意渐冷。
“科考?”
沈风看着北方那片被饥饿笼罩的大地,轻声道:“在一张烂透了的桌子上,就算考了状元,也不过是多了一个裱糊匠。”
他转头看向许寒音。
少女的眼神依旧清澈且锋利,像是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剑。她说得没错,既然这世道病了,那就把让它生病的人杀了。
但这还不够。
光杀人,那是刽子手、是流寇。
要杀人,还要诛心,更要立规矩。
“寒音,你说得对了一半。”沈风勒转马头,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杀人确实能解决问题,但要看怎么杀,杀给谁看。”
“秃子。”
“在。”
“你说朝廷的规矩大,还是人命大?”
刘秃子愣了一下,下意识道:“那自然是……规矩大。”
“好。”
沈风的声音平淡,回答很短,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
然后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吃痛,嘶鸣一声窜了出去。
他要的从来不是成为棋手。
而是要掀了这棋盘。
既然天下人都觉得规矩大……
那他这回,就把规矩给砸碎了!
许寒音和刘秃子对望了一眼,没有犹豫,策马如电,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