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沈风的质问,蔡万雄不敢怠慢,赶忙答道:“大人,您此番要查张海峰,想必是为了这城中连环暴毙的诡案。”
他左右瞥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几不可闻:“这吴道成虽是书生意气,身世跟脚却是清白的。何况据小人安插在衙门里的心腹回报,此人之所以触怒县令,被安了个由头扫地出门,非因别事,实是为了这桩案子!”
“哦?”沈风目光微动。
“当初开始死人后,张海峰胆小怕事,生怕头顶乌纱不保,是一门心思想要捂盖子,妄图自己私底下查清了结。可那吴道成却是个认死理的,一直想要往上报。眼见死人越来越多,他便直接将此事捅了出去!”
蔡万雄冷笑一声:“这位张县令发现事情包不住了,不得已才报了无常司,可心里自然把这多嘴的幕僚恨透了,这才有了后来的逐客之举。”
这番话入耳,沈风眼神一动。
蔡万雄所言,与吴道成的话倒是对上了。
那老书生的确没撒谎,张海峰的懦弱与隐瞒,也确如自己所料。
柳氏是枕边人,县衙主簿和吴道成又没有可疑的地方,既然这三人都已排除……
沈风缓缓抬眼,盯着蔡万雄:“那剩下的第四人呢?”
提到第四人,蔡万雄两眼放光,看来便是今日来报的收获所在。
“大人,这最有问题的,便是这第四人。”
“此人虽是张海峰的幕僚,却也是个出家和尚!”
和尚?
沈风心头莫名一跳,便听蔡万雄继续说道。
“这和尚法号‘无果’。大约是两年前来到云梦的。那时候张大人刚到任不久,说是县衙后宅风水不好,自己夜里又常做噩梦。恰逢这了尘和尚游方至此,张大人见他谈吐不凡,佛法高深。便请入府中,专门为夫人讲经祈福,以此镇宅。”
“但这两日探查下来,这和尚竟是有些古怪。”蔡万雄眉头紧锁,“小人费尽了心思,这黑白两道的关系都用上了,却愣是查不出这了尘到底是从哪座庙里蹦出来的。甚至连他是不是江州人士都说不准。这就是个没根没底的‘黑户’。”
“他在县衙里待了一年半,算得上是深居简出。就在几个月前,突然向张大人告辞,说是尘缘已了,要继续云游四方去。张海峰还挺舍不得,送了不少程仪。”
说到此处,蔡万雄顿了顿,那一双精明的小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猥琐而又笃定的光芒。
“不过,据我那安插在县衙后厨的心腹所言……这野和尚与县令夫人,私底下似是有些不清不楚。”
“不清不楚?”
沈风眉头一皱,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端庄温婉、即使在深夜送汤也恪守礼数的柳如是。
那样一个连头发丝都透着书香气的贤妻良母,会和一个野和尚私通?
“你这消息可靠吗?”沈风冷冷道,“县令夫人温婉娴淑,乃是大家闺秀的风范,岂会做这等苟且之事?你便是因为这捕风捉影的事情,怀疑那和尚?”
“大人哎!您是被那女人如今的样子给骗了!”蔡万雄嘿嘿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老江湖看透世情的得意,“那柳氏现如今的确是个贤妻良母,知书达理。可小人早在张海峰上任之初,便把他的底裤给扒干净了。”
“这柳氏,原名唤作‘小𬞟’。根本不是什么良家子,而是张海峰当年进酆都赶考时,在一处名叫‘潇湘馆’的青楼里赎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