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沈戎和老汤便被霍桂生强行抓出了会馆,安置到了对方位于城中的一处豪华宅邸当中。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沈戎刚刚醒来,房门外便有恭敬的声音传入。
“少爷。”
沈戎愣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喊的是自己,哑然一笑:“进来吧。”
推门而入的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身上穿着一件黑色长袍,眼神温和。
对方名叫郁朗,是霍宅的大管家,昨夜沈戎已经跟对方打过照面。
“郁叔,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郁朗让开一步,露出身后跟着的两名侍女。
两人手中各捧着一只托盘,上面码着一整套崭新的衣服,外套、衬衣、裤子、袜子一应俱全,甚至连腰带都在其中。
沈戎目光一瞟,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这些衣服上赫然都固化着气数,虽然份量不多,但却是实打实的命器。
“这些都是院长专门为少爷你挑选的,是目前三环最流行的样式,上面气数少,也没有附带什么命技,但胜在结实耐用,用来日常出行还算不错。”
郁朗笑道:“少爷您试试?”
.....
霍宅位于墨客城中央偏南的位置,高墙之内,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应有尽有。
前厅光线柔和,窗外竹影摇曳。
霍桂生换了一身素雅的白色旗袍,肩上围着条米色披肩,笑意盈盈的看着进门的沈戎。
“我还担心这衣服不适合你,现在看来还不错,回头我让他们再给你准备几套。”
人靠衣装马靠鞍,沈戎穿上这一身装饰大于实用的衣服,再衬上他本就挺拔的身姿和硬朗的气质,虽然还是谈不上俊美,但往人群里一扔,也不至于就被彻底忽略。
沈戎看着绕圈欣赏的霍桂生,抬手扯了扯衣领,表情无奈道:“还是算了吧,霍姨。这种衣服套在我身上,实在是不像那么回事。”
“那可不行,你是我霍桂生的侄子,走出这道门,就代表着我的脸面。你要是穿得寒酸了,那别人可就该怀疑我这个器物院院长的位置是不是坐不下去了。”
霍桂生拉着沈戎坐下,笑道:“常言道先敬罗衫后敬人,这道理不管是在哪一道哪一环,那都是通用的。衣服有时候是会帮人说话的,能为你省去一些小麻烦,小沈你得慢慢学着适应。”
“多谢霍姨。”
沈戎道了声谢,扭头扫了一圈偌大的客厅,疑惑问道:“老师人呢?”
“他啊,一大早就火急火燎的出去了,说是去找以前的老朋友打听打听‘夺帅’的消息,看看能不能多扒点有用的东西出来。”
霍桂生嘴角微扬:“变化派现如今虽然没落了,但他对你还是很关心的。”
沈戎心里明白,昨天老汤虽然没有明着阻拦自己,但还是被‘夺帅’的激烈和残酷吓到了。
沈戎和霍桂生闲聊了几句家常,忽然问道:“霍姨,我有个事想请教请教您。”
“你说。”
“这‘三山九会’,到底都是哪几家?”
人道命途‘三山九会’的说法,沈戎已经听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这其中的‘三山’,他都已经见过。
‘九会’里也有不少都打过交道,但除去洪图、绿林、红花、长春、武士,以及昨天差点一尝‘特色’的元宝会,都还差着三家。
沈戎将自己知道的名字都念了一遍,问道:“霍姨,这剩下的三家都叫什么?”
“原来你是想问这个啊。”
霍桂生笑道:“剩下的这三家是农耕会、兴黎会和山河会。”
沈戎坐姿端正,认认真真听着霍桂生的介绍。
“农耕会又叫社稷会,但是‘社稷’这两个他们自己一直不太喜欢。”
霍桂生说道:“他们手里掌握着整个黎国大半的粮食产出,不管是哪一道,也不管是八道还是倮虫,碗里的吃食几乎都得依仗他们。”
沈戎闻言,脑海中忽然想起了很久之前,自己曾经为之疑惑不解的一件事。
东北道常年冰天雪地,寸草不生,喂养那无数百姓的粮食到底从何而来?天气同样恶劣,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正北道,又是如何养活自己?
当时沈戎并没有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只是在跟着常奎走了一趟六环李家村之后,知道了东北道的粮食大多都是从其他地方调取过来。
现在看来,这背后出力的原来是农耕会。
“农耕会虽然是人道的势力,但他们常年都在介道的地盘上活动。这家人性格沉闷,行事低调,除了对种地有兴趣外,几乎不关心其他的事情。”
霍桂生笑道:“他们算是人道中为数不多的老实人了。”
“那另外两家?”
“那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