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桂生‘哼’了一声,似乎对兴黎会和山河会的印象极差。
“人道现如今的这些大势力,几乎家家的历史都不断,有的甚至能追溯到数千年之前。唯独只有山河会和兴黎会这两家不是。他们都是在黎国崩塌之后,方才崛起的新势力,干的也都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生意。”
“兴黎会当中的骨干大多都是当年黎廷罗氏留下来的遗老遗少。他们当中上了道的人不用多说,就连那些没上道的,都自称‘老黎人’,故意要跟普通百姓划清界限,来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
霍桂生语气轻蔑道:“这伙人还揣着复兴黎廷的幻想,打出的旗号是‘师夷长技以制夷’,妄图驯服那群入侵的外人,恢复黎朝旧制,重现黎廷辉煌。”
“本事不大,但想得挺美。”
霍桂生给出了一句中肯的评语,不满道:“但人道之中还真有不少人就相信他们这套说辞,心甘情愿去给这群遗老遗少当狗。”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有的人天生就得给自己找个主子,要不然就吃不香,也睡不着。”
沈戎笑着问道:“那山河会又是干什么的?”
“他们跟兴黎会可是一对冤家仇敌。创建之初的目的,就是为了彻底摧毁黎国的残躯,重建新的王朝秩序。”
沈戎闻言,不由好奇问道:“霍姨,照您这么说,这两家应该是哪里有麻烦就往哪里蹿的主儿,我为什么到现在还没见过他们的人?”
“那是因为之前格物山对他们的想法都不感兴趣,始终保持一个敬而远之的态度,所以你在格物山的地盘通常是不会看到他们的。”
霍桂生话锋一转:“不过在三环这里,他们活动的就频繁了。小沈你要是撞上他们,最好扭头就走,别跟他们多来往,要不然容易惹一身骚。”
沈戎了然点头,终于算是彻底弄明白了这场‘夺帅’的竞争对手。
“霍姨,那这次咱们格物山准备往哪边站?”
“为什么这么问?”
霍桂生微微一笑,语气中透着几分考校的味道。
“老汤说过,这次内决‘人主’,格物山没有兴趣,参与进来也只不过是避免被人推到前面挡刀罢了。但昨晚您说三等别山拿到的死命令是至少两张票...”
沈戎话音一顿,低头将碗里的稠粥一饮而尽,拿起一旁的毛巾抹了把嘴。
“自己不想当老大,却又要出这么大的力气,那肯定就是想把自己心仪的人选推上老大的位置,来保证自己的利益。”
“说得很有道理。”霍桂生问道:“那你觉得格物山准备支持哪一家?”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不对肯定不会是兴黎会。”
“为什么?”
“人道命途拜祖师爷,学手艺活。不管是吃的,还是喝的,那学学外人都没什么大碍,大不了就是在肚子里走一圈,找个茅坑拉出去就是了。”
沈戎语气平静道:“但是格物山的东西可是进脑子的,这要是混进了些其他的东西,那都不用别人来推,风轻轻一吹,就烟消云散了。”
霍桂生并未吭声,而是深深看了沈戎一眼,目光惊讶。
“小沈,这是你自己的想法?”
沈戎脸颊一抽:“霍姨,我虽然上山读书的时间不长,拢共算起来也没几天,但也不至于眼光这么差,连这点事儿都看不明白吧?”
“我是惊讶你的眼光太好。”霍桂生摇头道:“你说的这个道理,格物山上有很多皓首穷经,半截身子都入了土的老东西都不明白。”
沈戎嘴角微动,正要说话,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忽然传出一阵震动。
霍桂生十分善解人意的站了起来,走到门边,接过郁朗递过来的一根套着白玉烟嘴的香烟。
电话接通,对面传出的是周泥的声音。
“沈爷,我想好了。”
周泥的语气中透着一股疲惫,似乎挣扎了一夜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要重新把店支起来,我现在就去找香水行的人谈判。”
“我说过了,你只用考虑开店的事情,其他的我来解决。”
周泥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死撑,将约定的时间和地点告诉了沈戎。
“需不需我帮忙?”
霍桂生斜靠着门框,左手抱着右肘,眯着眼笑看着沈戎,语气十分轻松。
“这点小事要是都需要麻烦霍姨您,那我还是趁早坐车回四环算了。”
沈戎三两口把早餐吃完,拿起披在椅背上的外套,迈步朝着门外走去。
“那记得下午早点回来吃饭。”霍桂生轻声叮嘱道:“我亲自下厨,算是正式帮你们师徒接风。”
“好咧。”
沈戎应了一声。
等他的身影走远,管家郁朗这才上前两步,低声道:“院长,现在‘夺帅’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三环了,少爷这时候出去,恐怕有不少人会找上他...”
“找就找吧,能被人找上门,那才说明是有价值的。至于小沈怎么选择,那是他自己的事情,用不着我来插嘴。”
霍桂生轻轻吐出一口烟气:“不过老郁你要把山院这边看好了,谁要是敢在背后乱嚼舌头根子,就把名字记下来,老娘挨个上门把他们的舌头拔下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