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对,这一课的确很有必要。”
蔡循点了点头:“还需要再让他们投一次票吗?”
“不用了。”
廖洪整个人显得十分平静:“我有个地方不太明白,如果没有沈戎的出现,为你破局,你还打算继续忍多久?”
“不知道。”蔡循如实回答。
“那是不是就该轮到我赢了?”
“有这个可能。”
“世事无常啊...本以为是一条丧家犬,没想到真是一条过江龙。”
廖洪摇头失笑,似在嘲笑自己眼光的拙劣,又像是在感慨运道的不公。
“那我就先下山了,现在这时候,山下应该有人在等着我吧?”
没人回应,廖洪大步前行。
两侧人影让开,此前尊崇的目光全都变为了厌恶和鄙夷,为廖洪铺开了这条离开的道路。
“前四等别山山长席次席山长,命域院院长,增挂派学首廖洪,吃里扒外,伙同外人谋害本山学子,罪证确凿,现在剥夺一切职位,开革出山。”
沈聿修冰冷的声音跟着廖洪的脚步声一起回响在礼堂之中。
廖洪目不斜视,落步没有半分迟疑。
“前四等别山山长席山长,道理院院长贺青原,涉嫌与廖洪同谋,现羁押山院,接受调查。”
“其他相关人等,限三日之内到技法院主动交代问题,可从轻发落。若心存侥幸,一旦查实,严惩不贷!”
.......
礼堂之外,月照山头。
下山的路崎岖难行,但廖洪的脚步却走得很快。
山风裹挟着月光,在石阶上勾勒出两道人影的轮廓。
那是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妇,穿着打扮并不像是山上的人,不知道为何会在深夜出现在这里。
双方擦肩而过之时,老头的脚下忽然一绊,身体情不自禁地向前扑倒。
“老头子,小心。”
一旁的老妇惊呼,连忙伸手去扶。
廖洪抢先一步搀住对方,轻声道:“老丈,山道路滑,要多加小心。”
“多谢大人。”
“多大的人了,走个道儿还能摔着,真是白活了。”
老妇满眼余悸地埋怨了老头一句,也跟着向廖洪道谢:“谢谢大人,劳烦跟您打听一句,学府台...是在这上面吗?”
“对。”
廖洪此刻表情虽然平静,但早已经心乱如麻,下意识回答了一声。
老两口连连道谢,继续搀扶着彼此拾阶儿上。
“老头子,你说那孩子是不是在山上犯了什么事情?要不然老师为什么突然来信儿让咱们上山?”
“你问我,我问谁去?”老头不耐烦的回道。
“电话是你接的,你为什么不多打听两声?他要真是闯了祸,咱们也好提前准备啊...”
“准备什么?就你那三瓜两枣的养老钱,在这山上能顶什么用处?不过老师最后临挂电话的时候,好像是说了让咱们上山来干什么,我没太听清..”
“你个死老头子,这么重要的事情也能马虎,我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你慌什么,让我好好想想...”
老头的声音停了很久,片刻之后忽然大声道:“我想起来,汤老师好像是说,请咱们上山来看场戏。”
“尽瞎扯,半夜三更的,看什么戏?”
廖洪脚步一顿。
那一瞬,他像被雷劈中,脑中一片空白,只有刺骨的冷意从脊骨窜到头顶。
他缓缓回头。
老两口的背影佝偻,走得很慢,像每一步都踩着担心。
这一刻,廖洪忽然明白,他给梁重虎的人质是假的,可他手里的人质一样也是假的。
蔡循从没有跟自己赌,而是在一步步看着自己输。
廖洪站在山道上,久久不动。
再回头时,身后的台阶下出现了一道身影,分呈异色的眼眸静静的看着他。
“你就是沈戎?”
男人点了点头,手腕一震,一把虎迹刀已经落入手中。
“能从东北道一路杀到这里,是个人物。”
廖洪微笑道:“四环不够你玩儿了,去三环吧,在那里你才会知道这个黎国到底是什么模样。”
沈戎没有回应。
廖洪也没等他回应。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掸了掸衣袖。
下一瞬,他身上忽然燃起一片透明的火焰。
没有硝烟。
没有嘶喊。
被点燃的命数之火从胸口开始燃起,沿着四肢蔓延,将廖洪的身体烧成一片灰烬。
“输的不冤啊...”
成王败寇,愿赌服输。
残留的话音和灰烬被山风一卷,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