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他们……会盯上咱们这清平郡最肥的一块肉啊。”
这最肥的一块肉是哪里?
自然是灵气浓郁,香火鼎盛的西山与烟波荡!
李敢听完城隍爷的叙述,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慌。
他只是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牛筋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铜山鬼母,通臂猿神……”
李敢喃喃自语,冷冷一笑。
“这天下的大劫,倒也催生出了不少好料子。”
“真君,您……不担心?”城隍爷看着李敢这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担心?”
李敢放下筷子。
“我若是怕了,这西山的地界,早就易主了。”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负手而立,仰望天际。
“城隍爷,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这半年来,你以为我只是在这院子里喝茶带孩子?”
……
就在李敢说话的瞬间。
清平郡,极南之地。
铜山。
这里终年不见阳光,整座山体呈现出暗铜色。
山腹深处,一座巨大的地宫之中,无数孤魂野鬼正发出凄厉的哀嚎,被一股恐怖的吸力强行卷入一个巨大的青铜鼎内。
青铜鼎上方,盘踞着一个体型庞大,面容丑陋至极的老妪。
她浑身皮肤犹如青铜浇筑,指甲长达尺许。
这便是刚刚复苏的古神……【铜山鬼母】。
“吸吧,多吸点。”
鬼母发出怪笑声。
“等本座恢复了三成实力,便去把那什么西山真君给吞了。”
“听说他肉身成圣,若是能吃了他的血肉,本座定能重回上古巅峰。”
鬼母眼中满是贪婪。
然而。
就在她做着吞噬西山的美梦之时。
“嗡——!”
铜山之外的天空,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目的金光。
不是阳光。
那是纯粹的,至刚至阳的神威。
“什么东西?!”
鬼母猛地睁开眼,那一双青铜眼眸死死盯着头顶的岩层。
在她的感知中,一股浩瀚如星海,霸道如雷霆的恐怖威压,正毫无顾忌地降临在铜山之上。
那威压之强,甚至让她这具上古存留下来的铜皮铁骨,都感到了隐隐的刺痛。
“刺啦——”
虚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裂。
在铜山的上空,云层翻滚间。
一尊高达百丈,身披金甲,手持三尖两刃刀的金色神祇虚影,缓缓浮现。
那神祇的眉心,一只紫金色的竖眼半开半阖,冷漠地俯瞰着下方的铜山。
李敢的……【阴神法相】!
这半年来,李敢的肉身虽然未动,但他的阴神,却在日夜巡视这清平郡的每一寸土地。
日游神!
“古神?”
一个宏大,威严的声音,直接穿透了厚重的铜山岩层,在鬼母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你这把老骨头,在地底下埋得太久,脑子坏掉了吧?”
“本座的规矩是。”
“在清平郡。”
“是龙,你得盘着。”
“是鬼,你得跪着。”
轰——!!!
随着李敢的话音落下。
那阴神法相猛地举起手中的三尖两刃刀。
没有劈下来。
只是将那刀尾,重重地朝着虚空一顿。
“咚——!!!”
一股蕴含着【山水共主】大势与【紫金天丹】浩瀚法力的气浪,化作实质般的冲击波,狠狠地砸在了铜山之上。
整座铜山,剧烈地颤抖起来。
“咔嚓咔嚓……”
山体表面,竟然被震出了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地宫之内。
那不可一世的铜山鬼母,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从天而降。
“不!”
她惊恐地尖叫一声,拼尽全力撑起青铜护罩。
“砰!”
护罩瞬间炸碎。
她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地压得趴在了地上,那引以为傲的青铜皮肤,竟然在这股威压下,渗出了丝丝黑血。
一击之威,恐怖如斯。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铜山鬼母趴在地上,眼中的狂妄彻底被恐惧取代。
这哪里是一个凡人修成的神?这股子压迫感,甚至比她当年面对那些上古大能时还要可怕。
这仅仅是一道阴神法相啊。
若是真身降临,那一刀劈下来,这座铜山怕是都要被夷为平地。
“念你初醒,不懂规矩。”
天空中的阴神法相冷冷地俯瞰着她。
“这次只给你个教训。”
“再敢越界一步,再敢妄杀一人。”
“本座,让你形神俱灭。”
金光一闪。
阴神法相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继续巡视下一个目标。
地宫内,铜山鬼母艰难地爬起来,看着头顶那被震裂的岩层,浑身抖如筛糠。
“惹不起,这个杀星惹不起……”
她咽了口唾沫,立刻收敛了所有外放的妖气,将地宫的门死死封住。
“封山,告诉外面的小鬼,谁也不许去招惹西山的人。”
……
西山小院内。
微风拂过老槐树。
李敢端起酒杯,冲着目瞪口呆的城隍爷举了举杯,一饮而尽。
“城隍爷,你看。”
李敢放下酒杯,嘴角挂着笑意。
“这道理,只要讲得够透彻,他们还是能听得懂的。”
城隍爷看着李敢,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刚才清晰地感应到了,南方和北方,有两股原本冲天的古神怨气,就在刚刚的一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老老实实地缩回了地底。
“真君威武……”
城隍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端起汤碗的手都在抖。
他心里明白。
这清平郡,只要有这位爷在。
管你是什么古神复苏,还是什么妖魔乱世。
这片天,塌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