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郡的天,彻底亮堂了。
自那日李敢入主郡守府,这郡城里原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暮气,就像是被那初升的朝阳给硬生生晒化了。
但这还不够。
李敢要的,不仅仅是一座城,而是这方圆千里,山水相连的铁桶江山。
“嗡——”
这一日清晨,郡守府上空,突现异象。
一道紫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在那九霄云外,显化出一尊高达百丈的真君法相。
那法相并非死物,而是李敢的【香火金身】投影!
他身披金甲,脚踏祥云,身旁老黑、苍云跟随,那一双神目如电,缓缓扫视过脚下的五县之地。
“巡天!”
一声低喝,如雷霆滚过天际。
李敢的金身动了。
他一步跨出,便是百里。
先至定远。
那定远县的百姓,正被几股流窜的尸煞闹得人心惶惶。
忽见天降金光,一尊神将手持三尖两刃刀,对着那乱葬岗轻轻一挥。
“灭。”
漫天尸气瞬间蒸发,那几头成了气候的僵尸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化作了飞灰。
“真君显灵,真君显灵啊!”
百姓们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
紧接着,长风、安平、平阳……
李敢的金身如同一轮巡视领地的烈日,所过之处,妖邪辟易,鬼魅遁形。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世家残余,看到这等神威,一个个吓得缩回了乌龟壳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便是……【神威如狱】!
借着这巡天之威,李敢将这五县的香火气运,再次狠狠地梳理了一遍,死死地攥在了手里。
……
巡视毕,金身归位。
郡守府大堂,此刻却是济济一堂,煞气森严。
李敢端坐于帅位之上,面前摆着一排排崭新的,用玄铁掺杂了首山赤铜铸造的令牌。
那些令牌上,正面刻着“巡山”二字,背面则是一头栩栩如生的下山猛虎,隐隐透着一股子血煞之气。
【金牌巡山令】!
这不再是朝廷发的那些样子货,而是李敢用自家【兵煞】祭炼过的法器!
台下,站着一排精气神十足的汉子。
韩铁山、苏青舟、不戒和尚、王策、欧阳烈、裴洛然、裴牧之……
这些曾经被打压、被排挤,甚至差点丢了性命的豪杰,此刻一个个挺直了腰杆。
“诸位。”
李敢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
“这一年,大家受委屈了。”
“但这委屈,没白受。”
“今日,我李敢便要给诸位……正名!”
他大手一挥,数枚金牌凭空飞出,悬浮在众人面前。
“韩铁山。”
“在!”老将一步跨出,甲胄铿锵。
“封你为定远县金牌巡山使,兼领【虎卫营】统领!赐【草头神种】二十颗,许你便宜行事,镇压一切不服!”
“末将领命!”韩铁山接过金牌,老泪纵横。
“苏青舟!”
“在!”
“封你为安平县金牌巡山使,兼领【文渊阁】学士!赐【灵墨】一斗,许你调动地脉水气,教化万民,布阵守土!”
“不戒!”
“洒家在!”
“封你为长风县金牌巡山使,兼领【镇魔司】司主!赐【佛骨舍利】一枚,许你开坛讲法,不管是妖是魔,不听话的,都给超度了!”
“得嘞!”
紧接着,王策被派往平阳,镇守矿脉。欧阳烈负责打造军械,裴家姐弟则负责商路与情报。
每一个人的名字被点到,都有一枚金牌和一袋子“神种”落下。
那神种,乃是李敢用《八九玄功》提炼出的【豆兵】雏形。
撒豆成兵,落地生根!
虽说不如西山神庙自主催生的神种,却也算是一大助力了。
只要有了这东西,这几位巡山使便能随时随地拉起一支悍不畏死的“草头神兵”队伍。
但这还没完。
李敢目光一转,看向了一旁的顾清辞。
“清辞。”
“在。”
“西山有山,亦有水。”
“这烟波荡与通天河,如今已成一体。”
李敢手指在虚空中一划。
“传我令,即日起,立……【巡水司】!”
“以那通天河老鼋为‘巡水大都督’,统管八百里水域。”
“再从烟波荡渔民中,挑选精壮,赐下【水精】神种,组建‘浪里白条’水军。”
“无论是谁,敢从水路把爪子伸进来,都给我剁了喂鱼!”
“是!”顾清辞领命,眼中满是狂热。
山有巡山客,水有巡水司。
这一山一水,一阴一阳,在李敢的布局下,就像是两把巨大的钳子,将这清平郡……
彻底夹死!
……
随着这一道道将令的下达。
整个清平郡的格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名义上的巡山司指挥使谢文风,虽然还坐在那个位置上,但此刻却感觉屁股底下全是针毡。
他的大印,没人认了。
他的令箭,出不了郡守府的后院。
这五县之地,真正说话算数的,成了那几位手持金牌,带着草头神兵满山转悠的“李家军”。
“架空……”
“这是彻彻底底的架空啊!”
谢文风坐在冷清的公房里,看着窗外那不断进进出出、向李敢汇报工作的属下,只能发出一声长叹。
他想反抗吗?
想。
但他不敢。
那个坐在隔壁大堂里的男人,就像是一尊压在他心口的大山,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生出来。
“罢了,罢了。”
谢文风苦笑一声,把手里的公文一推。
“做个富家翁,总比做个死人强。”
……
当然,李敢要做的,不仅仅是掌握武力。
他更要……诛心!
“杨玄机虽然死了,但杨家还在,世家的嘴还在。”
“他们定会反咬一口,说我李敢谋杀朝廷命官,是乱臣贼子。”
书房内,李敢看着手中的一份密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他们想玩舆论。”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民意不可违!”
李敢看向苏青舟。
“青舟,你那支笔,不仅能画山水,更能……写春秋。”
“我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苏青舟神色一肃。
“去民间。”
李敢指了指窗外。
“去那些被杨家欺压过的村庄,去那些被灵感大王害得家破人亡的渔船。”
“让百姓们……说话。”
“把杨玄机如何勾结妖魔,如何纵容‘灵感大王’吃人,如何强占民田、逼良为娼的桩桩件件……”
“全都给我写下来!”
“我要一份……【万民血书】!”
苏青舟眼睛一亮,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合上。
“妙!”
“这比杀人……还要狠。”
“杨家自诩清流,最重名声。若是这份血书递上去,这层皮……就被扒光了。”
……
接下来的几日。
苏青舟带着一群书生,深入田间地头。
他们不带刀,只带笔。
“老乡,别怕,有真君老爷给你们做主。”
“那杨家怎么害的你,你尽管说,俺们给你记下来!”
百姓们的冤屈,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呜呜呜……俺那闺女,就是被杨家的管事抢走送给那妖鱼吃了啊。”
“俺家的地,被他们强占了去修别院,俺爹去讲理,被打断了腿……”
一桩桩,一件件。
字字泣血,句句惊心。
苏青舟越写越怒,笔下的墨汁都似乎变成了血色。
最后。
一张长达十丈,密密麻麻写满了罪状,更按满了数万个鲜红手印的【万民血书】,呈到了李敢的案头。
那血书之上,怨气冲天,甚至连李敢的【天眼】看了,都觉得刺目。
“罄竹难书……真是罄竹难书啊。”
李敢抚摸着那一个个血手印,眼中杀意涌动。
“杨家,这就是你们的‘道’吗?”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替天行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