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虚影虽然只有半丈高,但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裂痕。
【抱丹老祖的护命神念】!
这是杨家老祖留在嫡系血脉中的最后一道保命底牌,一旦激发,足以抵挡抱丹初期强者的全力一击。
“李敢,你杀不了我,老祖的神念会护着我回京,这笔账,我杨家定会要你血债血偿!”
杨玄机躲在那白发老者的虚影之下,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病态的疯狂。
“哦,是吗?”
李敢冷眼看着那道抱丹虚影,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眉心处,那道隐没的竖痕,悄然裂开。
【天眼】,开!
一道紫金神光,从天眼中射出,直指那道虚影。
“定。”
只有一个字。
言出法随,神威如狱。
那道原本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抱丹虚影,在这道紫金神光之下,竟然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僵滞。
紧接着。
李敢双手握刀,没有任何花俏的动作,只是顺着天地间的轨迹,简单、直接地……
一刀,劈下。
“刺啦——”
空间仿佛一块破布,被这粗暴到了极点的一刀,硬生生撕裂。
六十六万斤的纯粹重压,加上紫金天丹的浑厚法力,以及双神位调动的一丝天地大势。
这一刀的威力,已经超出了凝丹境的理解范畴。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道号称能抵挡抱丹一击的老祖虚影,在三尖两刃刀的锋芒下,就像是脆弱的琉璃,连半息都没撑住,直接……
崩碎成了漫天光点!
“不——!!这不可能!!!”
杨玄机最后的一丝希望被无情碾碎,眼珠子几乎凸出眼眶。
下一瞬。
刀光闪过。
“噗嗤。”
没有任何阻碍。
杨玄机的身体,从眉心到胯下,被那一抹冰冷的刀锋,整整齐齐地劈成了两半。
连同他体内那颗斑驳的金丹,也在刀气入体的瞬间,被震成了粉末。
鲜血,并没有四处飞溅,而是被刀身上附带的极高温度,瞬间蒸发成了丝丝缕缕的血雾。
一代清平郡守,弘农杨家嫡系,就此陨落。
形神俱灭!
“叮当。”
随着肉身的破灭,几样闪烁着灵光的东西,从杨玄机的残躯中掉落出来。
李敢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他大袖一挥。
【大罗搜魂手】发动,将那尚未完全消散的残魂碎片一把抓过,瞬间碾碎,提取出其中有用的记忆信息。
随后,地上的战利品也飞入了他的掌心。
一枚雕刻着麒麟图案,空间极大且装满好东西的极品储物戒。
以及一方通体羊脂白玉,底部刻着大洪国运符文的印玺。
【清平郡守官印】!
这方官印入手微沉,隐隐有一丝与大洪国运相连的龙气在其中游走。
李敢把玩着这方印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这东西,在别人手里是权力的象征。”
“但在我手里……”
李敢体内紫金天丹一震,一股霸道的真炁直接涌入官印,将其中属于杨玄机的精神烙印瞬间抹除。
“不过是个好用的遮羞布罢了。”
他将战利品随手收入乾坤袋,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体内。
峡谷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呼啦啦……”
崖顶之上,一阵破风声传来。
顾清辞背着那巨大的竹笈,踩着山石,轻盈地纵身跃下,稳稳地落在李敢身前三步外。
他看着坑底那惨不忍睹的尸首,哪怕前世见惯了生死,此刻也不由得眼角一抽。
真君杀人,当真是干脆利落,不留半点余地。
“真君。”
顾清辞撩起长袍下摆,恭恭敬敬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大阵运转无碍,入阵之贼,已全数伏诛。无一漏网。”
“起来吧。”
李敢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顾清辞那虽然苍白,但却透着奕奕神采的脸上。
“干得不错。”
“这阵法,算是在西山扎下根了。”
李敢随手一抛,将刚才缴获的,属于铁掌帮和流云剑派两位宗主的储物袋,扔进了顾清辞的怀里。
“这些杂碎的家底,你拿去充公。大阵后续的温养,还需要不少材料,你自己看着办。”
顾清辞手忙脚乱地接住储物袋,神识往里头一扫,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个二流宗门宗主的全部身家!
这里头的灵石、丹药、奇珍异铁,那绝对是一笔巨款。
“多谢真君赏赐。”
顾清辞眼眶微热。
前世他给人布阵,那些宗门大佬哪个不是抠抠搜搜,防他像防贼一样。哪里像这位真君,几万块灵石的资源,眼都不眨就扔给了他。
这就是格局,这就是明主。
“行了,收拾首尾。”
李敢转身,面向峡谷出口的方向。
“天快亮了。”
……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西山厚重的云雾,洒在连绵的群峰之上时。
西山,活了。
炊烟,从李家坳的家家户户房顶上,袅袅升腾而起。
清晨的空气中,夹杂着泥土的芬芳,以及灵泉水特有的清甜。还有那各家婆娘熬大碴子粥、烙白面饼子的烟火气。
李家大宅的院子里。
李元松光着个大膀子,站在一口足以炖下一整头牛的大铁锅前,手里挥舞着一把大铁勺,把锅里的大骨头汤搅得上下翻滚。
“香,真他娘的香!”
李元松吸了吸鼻子,冲着后院扯着大嗓门嚎了一嗓子:
“爹!大爷!二弟三弟!”
“开饭啦!”
“今儿个炖的是那三百年的‘铁甲猪’后腿骨,汤都熬成奶白了,快来趁热喝啊。”
“嚎什么嚎,大清早的,魂都被你嚎飞了。”
李大山披着件夹袄,从堂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旱烟袋,笑骂着在李元松屁股上踹了一脚,但那老眼里全是慈爱。
不一会儿,李元柏和李元楠也洗漱完毕,走了出来。
一家人围着院子里的大石桌坐下,每人面前都盛了满满一大海碗香气四溢的大骨汤。
“哎,爹咋还不来?”
李元松一边啃着大骨头,一边疑惑地往后山看。
话音刚落。
院门口的青石板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吱呀。”
柴扉推开。
李敢一袭青衫,迎着初升的朝阳,迈步走进了院子。
他的身上,没有沾染一丝血腥气,也没有半点昨夜杀伐果断的煞气。
有的,只是那一如既往的温润平和。
就像是一个起早去山里遛了弯,沾了些露水归家的普通父亲。
“爹!”
“敢子,快来,汤刚出锅,热乎着呢。”
李敢笑了笑,走到桌前坐下,接过李大山递过来的一碗热汤,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油,喝了一大口。
汤鲜,肉烂。
灵气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暖洋洋的。
“好汤。”
李敢赞了一句。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热气腾腾的早饭,看着周围这群吃得满嘴流油,大声谈笑的家人。
西山安宁。
岁月静好。
没人知道,昨夜的断魂峡里,填了几百条人命。
也没人知道,这清平郡的头把交椅,如今已经是个死人。
李敢咬了一口饼子,目光穿透院墙,看向那更为广阔的天下。
清平郡,如今已是群龙无首。
这西山的根基,算是彻彻底底,严丝合缝地砸结实了。
接下来……
就该是消化这胜利果实,让这西山李家的旗号,堂堂正正地插满整个青州府的时候了。
“元楠。”
李敢放下碗,轻声唤道。
“爹,您吩咐。”正啃着肉包子的小胖子连忙放下筷子,抹了抹嘴。
“吃完饭,去库房提十万两银票,再带上几车咱们自产的灵药。”
李敢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备一份厚礼。”
“咱们……去郡府。”
“去……‘吊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