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李敢大笑。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放手去布置。”
“诱饵,我来下。”
……
清平郡,郡守府。
阴雨绵绵,已经下了足足三天。
整个郡城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杨玄机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桌案上,堆满了各县呈上来的告急文书。
“定远县发现不明妖物踪迹,疑似西山流窜而出……”
“长风县有流民暴动,口呼‘西山真君赐福’……”
“砰!”
杨玄机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将那些文书扫落在地。
“欺人太甚!”
“李敢这厮,这是在钝刀子割肉啊!”
自从西山异象现世,那四色光柱冲天而起,整个青州府的世家宗门,全都哑了火。
没人敢去触霉头。
而李敢,也并没有如他想象中那般,带着兵马杀到郡城来。
但这种不见血的打压,却比真刀真枪更让人恐惧。
因为,人心散了。
清平郡底下的县城,百姓们只知西山真君,不知郡守老爷。
甚至连他手底下的那些差役、巡山卫,私底下都在偷偷供奉李敢的牌位。
这叫什么?
这叫架空!
“大人。”
门外,心腹管家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何事?”杨玄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京城……来信了。”
管家双手递上一枚封着红漆的玉简。
杨玄机瞳孔一缩。
他一把抓过玉简,神识猛地探入其中。
片刻后。
他那张阴沉了许久的脸,突然露出一抹狂喜之色。
“哈哈哈!”
“天无绝人之路!”
“李敢啊李敢,你以为你占了西山,就天下无敌了吗?”
杨玄机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老祖宗传信。”
“武圣确实闭了死关,无暇他顾。”
“而太师府那边,已经对你这‘听调不听宣’的镇西将军,起了杀心。”
杨玄机捏碎了玉简,咬牙切齿。
“更重要的是……”
“老祖宗在信里说,西山地底,极有可能藏着前朝的‘遗龙秘宝’。那是连抱丹境都会眼红的造化。”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你李敢吃独食,就是原罪!”
他看向管家,厉声喝道。
“备车!”
“去请‘铁掌帮’赵帮主,‘流云剑派’流宗主。”
“就说……本官有天大的机缘,要与他们共享。”
“他们不是怕死吗?”
“那我就告诉他们,这西山的大阵……有破绽。”
……
三天后。
夜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
西山脚下,断魂峡外。
这里的风,比平日里更冷了几分。那是西方白虎阵眼的庚金煞气,混杂着山谷间原有的阴风,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冒凉气。
黑暗中,影影绰绰,潜伏着数百道黑影。
这些人,皆是黑衣蒙面,手持利刃,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最前方,站着三人。
居中一人,正是清平郡守,杨玄机。
左边是铁掌帮帮主赵铁手,右边是流云剑派宗主。
这两位二流宗门的门主,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前朝遗龙秘宝”的诱惑。
在杨玄机的巧舌如簧,以及他展示的某样“破阵秘宝”的保证下,他们带着门中最精锐的死士,来了。
“杨大人,您确定……这西山大阵的生门,就在此处?”
赵铁手看着前方那黑漆漆、如同一张深渊巨口的峡谷,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毛。
他也是玉液圆满的高手,但站在这峡谷外,他的武道直觉在疯狂报警。
“赵帮主莫慌。”
杨玄机从袖中掏出一枚散发着蒙蒙白光的罗盘。
“此乃我杨家老祖赐下的‘寻龙盘’。西山大阵虽强,但毕竟是新立,阵法流转之间,必有气机交替的薄弱点。”
他指了指峡谷深处。
“这断魂峡,看似是绝地,实则是这大阵西方白虎位与北方玄武位交接之处,阴阳未曾完全融合。”
“只要我们破开外围的迷雾,悄无声息地潜入,直捣神庙,便可一击建功。”
杨玄机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只要拿下了李敢的肉身,这大阵不攻自破。”
“好!”
流云宗主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富贵险中求,干了!”
“动手!”
杨玄机一声令下。
数百名死士,如同一群幽灵,悄无声息地摸进了断魂峡的迷雾之中。
然而。
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峡谷上方的一座隐秘了气息的峭壁上。
一双冰冷、戏谑的眼眸,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顾清辞盘膝坐在崖顶,面前摆着一张微缩的阵图。
在他的阵图上,正有数百个代表着敌人的小红点,一头扎进了他特意留出的那个“缺口”。
“呵……”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
顾清辞修长的手指,轻轻捏起一枚黑子。
他看着下方那在迷雾中摸索的杨玄机等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
“真君说了。”
“关门。”
“打狗。”
啪!
黑子,重重地落在了阵图的“死门”之上。
……
“嗡——!!!”
就在杨玄机等人刚刚深入断魂峡不到一里的瞬间。
周围那原本稀薄的雾气,突然像是煮沸了的水一样,剧烈地翻滚起来。
不是水雾。
那是……浓郁到了极致的庚金煞气!
“不好!”
杨玄机手中的“寻龙盘”突然咔嚓一声,直接炸裂开来。
他脸色大变,一股极其恐怖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中计了!快退!”
他厉声嘶吼。
但晚了。
“轰隆隆——”
峡谷两侧的山壁,突然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仿佛有一头太古凶兽,在沉睡中被惊醒。
紧接着。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两侧的山壁上,突然亮起了无数道刺目的银光。
那不是光。
那是……剑气!
是由那三千郡兵日夜操练散发的兵煞,混合着这断魂峡地底埋藏的无尽废刃,被阵法催动后,形成的……
【白虎杀阵】!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虎啸,在峡谷上空炸响。
一头完全由庚金剑气凝聚而成的巨大白虎虚影,从天而降,张开血盆大口,直接扑向了那数百名死士。
“啊啊啊——”
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那些所谓的精锐死士,在这漫天飞舞、无坚不摧的剑气风暴中,就像是放进了绞肉机里的嫩肉。
护体真气?
一碰就碎!
百炼钢甲?
形同虚设!
仅仅是一个照面,就有上百人被绞成了漫天血雾,尸骨无存。
“该死!该死!”
赵铁手目眦欲裂,他疯狂挥舞着那一双堪比精钢的铁掌,想要拍碎那些袭来的剑气。
“当当当!”
火星四溅。
他勉强挡住了几道剑气,但双臂已经被震得鲜血淋漓。
“杨玄机!你不是说这是生门吗?!”
流云宗主披头散发,手中的长剑已经被削成了锯齿状,气急败坏地大吼。
杨玄机此刻也是自身难保。
他撑开紫气护罩,抵挡着四面八方绞杀而来的剑气风暴,脸色惨白到了极点。
“圈套……”
“这从一开始,就是李敢设下的圈套!”
杨玄机心中充满了绝望。
他堂堂凝丹境大修,此刻竟然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困在这绝阵之中,如瓮中之鳖。
“不能死在这儿。”
“本官绝不能死在这儿!”
杨玄机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
“紫气东来,血遁!”
他竟然果断地放弃了所有人,甚至连那两位被他忽悠来的宗主都不管了,化作一道血光,想要强行冲破这剑气风暴,逃向峡谷入口。
“想跑?”
崖顶之上,顾清辞冷笑一声。
“真君说了要留你,你便插翅难飞。”
他手指在阵图上轻轻一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