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儿,只要肯干活,就管饱!”
“不仅管饱,顿顿有肉!那是妖兽肉!吃了能长力气的肉!”
“干得好的,还能分到灵米,还能学到咱们李家的锻体拳法!”
“三年后,要是谁还没突破到骨关,那就别说是老子带出来的兵,丢不起那个人!”
轰!
这话一出,三千郡兵的眼睛瞬间亮了。
妖兽肉?灵米?还能学拳?
这哪是劳改啊?
这是来进修啊!
“干了!”
“老将军,你就说让咱们挖哪吧!”
“俺有的是力气!”
士气,瞬间爆棚。
韩铁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好。”
“赵铁柱,带他们去领工具。”
“从今天起,这三千号人,归你那‘力士营’管,给老子狠狠地操练!”
……
西山之上,尘土飞扬。
三千生力军的加入,让这西山的建设速度,直接提升了十倍不止。
原本需要数月才能开凿的山道,在这些有着武道底子的士兵手里,几日便通。
巨大的青石被从山里开采出来,铺成了宽阔的石阶,直通山顶神庙。
沟渠纵横,引来了潺潺灵泉,灌溉着千亩良田。
这不仅仅是在修路,这是在……
梳理地脉。
苏青舟站在山巅,手持画笔,以大地为纸,以这些忙碌的士兵为墨。
他在布阵。
一座涵盖了整个西山,乃至连接烟波荡的……【山水大阵】!
而这一切,都被一双藏在暗处的眼睛,看在了眼里。
那是一个年轻人。
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背上背着一个与其身形极不相称的巨大竹笈。
他站在西山对面的一座无名荒丘上,手里拿着一个古旧的罗盘,正对着西山的方向,嘴里念念有词。
他的眼神,很奇怪。
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清澈,反而透着股子历经沧桑后的……疲惫,还有一种极其压抑的……
狂热。
“没错……是这里。”
年轻人喃喃自语,声音有些颤抖。
“西山……李家坳……李氏宗族……”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那笼罩在西山上空,凡人肉眼不可见,但在他眼中却如烈日般耀眼的紫金气运。
“这个时候,气运金龙初成,山水格局刚定……”
“这是……大洪历三百四十二年?”
年轻人猛地握紧了手中的罗盘,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刺痛感让他确信,这不是梦。
“我……回来了。”
“我真的回来了!”
两行清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他叫顾清辞。
一个……来自五十年后的孤魂野鬼。
在前世。
他是一个散修,也是一个在此界稍有名气的阵法师。
但那时候,天下已经大乱。
妖魔乱世,神佛崩塌。
大洪王朝分崩离析,人族沦为血食。
他在那乱世中苟延残喘,见证了无数宗门的覆灭,也见证了无数天骄的陨落。
直到那一天。
“那一战……”
顾清辞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色的黄昏。
“天裂了。”
“域外神魔降临,九州陆沉。”
“所有的抵抗都显得那么无力,就连那些高高在上的抱丹老祖,也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虫子。”
“唯有……唯有那一支军队。”
顾清辞的目光,变得无比炽热,像是朝圣者看见了神灵。
“那支打着‘李’字大旗的军队。”
“那三百个力大无穷、肉身成圣的草头神。”
“还有那个……手持三尖两刃刀,眉生天眼,脚踏黑犬,一刀劈开了混沌神魔的……显圣真君,李敢!”
“他是那个时代,最后的希望。”
“也是人族,最后的脊梁。”
只可惜。
那个时候,李敢崛起得太晚了,底蕴终究差了一线。
在最终一战中,李敢为了护住人族最后的火种,独自一人杀入神魔大军,生死不知……
那一幕,成了顾清辞心中永远的痛,也成了整个人族的绝响。
“我死在了那场余波里。”
“本以为形神俱灭,没想到……竟然因为那枚在一处古迹中偶然得到的‘时空梭’,重活了一世!”
顾清辞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
他看向那热火朝天的西山工地。
此时的李家,虽然已经有了崛起的苗头,但比起后来那个镇压诸天的神族,还显得太过稚嫩。
“还来得及。”
“一切都还来得及。”
顾清辞整理了一下衣冠,眼神变得坚定无比。
“前世,我只是个看客,是个无能为力的蝼蚁。”
“这一世,我带着五十年的先知先觉,带着早已失传的上古阵道传承……”
“我要做这李家的……从龙之臣!”
“我要帮那位真君,把这根基……夯得再实一些,把这把刀……磨得再快一些!”
“这一次,咱们……未必会输!”
想罢。
顾清辞不再犹豫。
他背起竹笈,一步步走下荒丘,朝着那西山的山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