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山门。
几名身强力壮的乡勇,正手持长枪,警惕地注视着来往的行人。
自从上次冲突之后,这山门的守卫严了数倍。
“站住!”
一名乡勇拦住了顾清辞的去路,上下打量着这个看起来有些落魄的年轻道士。
“干什么的?”
“若是来上香的,去那边的客道排队。若是来做生意的,去那边的万宝阁登记。”
顾清辞停下脚步,并不恼怒,反而微微一笑,拱手行了一个古老的道揖。
“贫道顾清辞,一介散修阵师。”
“并非来上香,亦非做生意。”
“那是来干啥的?”乡勇皱眉。
顾清辞抬起头,目光越过乡勇,看向那山顶的神庙。
“贫道是来……送一场造化的。”
“另外……”
他指了指脚下那刚刚铺好的青石台阶,又指了指远处正在布置阵法的苏青舟的身影。
“恕贫道直言。”
“那位先生布下的‘引水阵’,虽然意境高远,颇得山水之趣。”
“但……”
“在那‘坎’位和‘艮’位的连接处,尚有一丝瑕疵。”
“若是不改,这水引上来了,怕是要冲了这山脚的财气,甚至……会成了一处‘漏财煞’。”
“什么?!”
乡勇虽然不懂阵法,但一听“漏财煞”,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这李家坳现在最看重的就是财气,这可是三爷天天挂在嘴边的。
“你这道士,休要胡言乱语!”
乡勇喝道,“那位苏先生可是大画师,也是懂风水的行家。”
“是不是胡言,一试便知。”
顾清辞也不多言。
他从怀里掏出三枚最普通的铜钱。
随手往地上一抛。
“叮、叮、叮。”
铜钱落地,并没有平躺,而是……
诡异地立了起来!
三枚铜钱,呈“品”字形立在青石板上,且都在微微颤抖,指向了东南方的一个角落。
“那里,应该有一口新挖的井吧?”
顾清辞指着那个方向。
乡勇一愣,挠了挠头:“是啊,昨儿个刚挖的,说是给路人解渴用的。”
“那井水……可是浑浊带沙?”
“神了!”
乡勇瞪大了眼,“今儿早上刚出的水,确实有点浑,俺们还以为是新井没沉淀好呢。”
顾清辞微微一笑。
“那不是没沉淀好。”
“那是土克水,煞气冲了龙脉的‘肺’。”
“若是不信,你让人往井里扔一块磁石,看看是不是吸不住底?”
这边正说着。
那边,正好有一队巡逻的人马经过。
领头的,正是那小财神,李元楠。
他今儿个闲来无事,正好来山门这边转转,听到这边的动静,便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李元楠背着手,那一身锦袍在阳光下晃眼。
“三爷!”
乡勇连忙行礼,指着顾清辞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哦?”
李元楠小眼睛一眯,上下打量着顾清辞。
“阵师?”
“还要改苏先生的阵?”
“有点意思。”
李元楠虽然看着和气,但心里也是个骄傲的主儿。苏青舟那是他父亲的至交,又是西山的功臣,这阵法更是大家伙儿看着一点点弄起来的。
这突然冒出个野道士,张嘴就说有瑕疵?
“这位道长。”
李元楠笑眯眯地走上前。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你说那井有问题?”
“正好,我就带你去看看。”
“若是说对了,我李家奉为上宾,重金酬谢。”
“若是说错了……”
李元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拨弄了一下手中的算盘。
“那就是来砸场子的。”
“到时候,可别怪我这算盘珠子……不长眼。”
顾清辞看着这个未来传说中“富可敌国、算尽天机”的“多宝真君”,虽然现在还只是个小胖子,但那股子精明劲儿,却已经初露端倪。
他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从容不迫。
“三爷请。”
“贫道……愿立军令状。”
……
一行人来到了那口新井旁。
果然,打上来的水,浑浊不堪,还带着股子土腥味。
李元楠让人找来一块磁石,用绳子拴着,扔了下去。
所有人屏息凝神。
片刻后,绳子拉上来。
磁石上,干干净净,一点铁砂都没吸上来,反而……
布满了一层细密的裂纹!
“这……”
李元楠倒吸一口凉气。
磁石碎裂,这是地磁紊乱,煞气冲撞的征兆啊!
真让他说中了!
“道长……高人啊!”
李元楠变脸比翻书还快,脸上的怀疑瞬间变成了热情的笑容,一把拉住顾清辞的手。
“哎呀,刚才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快,道长,您说这咋整?”
“这可是咱们西山的门面,不能漏财啊!”
顾清辞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指了指旁边的一棵柳树。
“无需大动干戈。”
“只需将这棵柳树移走,在此处埋下一块‘泰山石敢当’,再在井口刻一道‘锁灵符’。”
“水自然清,财自然聚。”
“就这么简单?”
“大道至简。”
半个时辰后。
按照顾清辞的法子弄完。
再次打水。
清冽,甘甜,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灵气。
“神了!真神了!”
周围的乡勇和百姓纷纷叫好。
李元楠更是乐得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