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爷倒吸一口凉气，手都在哆嗦。
“这青州府的天……要变了。”
“这哪里是什么巡山都尉？这分明就是一尊正在崛起的……一方诸侯！”
“快。”
城隍爷反应过来，冲着底下的文武判官大吼。
“速速修书一封，上报都城隍，不，直接上报阴司总衙。”
“就说……青州出了真龙。”
“另外……”
城隍爷顿了顿，眼神变得极为复杂。
“备一份厚礼。”
“本官要……亲自去一趟西山。”
……
通天河底，老鼋水府。
那头正在打盹的千年老鼋，突然把脑袋从壳里伸了出来。
它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向烟波荡的方向。
“好小子。”
“动作真快啊。”
老鼋砸吧砸吧嘴，露出一丝羡慕。
“老夫在这通天河熬了这么多年，也不过是混了个水族共主的名头，连个正经的神位都没捞着。”
“这小子倒好，才多久？”
“山神也当了，水神也让他给兼了。”
“这气运……啧啧，简直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它摇了摇头，那巨大的身躯在水底翻了个身，激起一阵暗流。
“罢了罢了。”
“谁让他是那人的传人呢。”
“不过……”
老鼋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烟波荡那地方，虽然肥，但也不是那么好吞的。”
“那水底下，还藏着不少没露头的老怪物呢。”
“那些个想当龙王的泥鳅、王八，这下子……怕是要气得吐血喽。”
正如老鼋所料。
烟波荡深处，几处隐秘的水眼之中。
几头原本正在闭关潜修，等着“灵感大王”倒台后好出来摘桃子的水族大妖，此刻一个个都傻了眼。
一头修炼了五百年的黑鱼精，气得一尾巴拍碎了自家的洞府。
“欺妖太甚。”
“那人类修士，怎么能抢咱们水族的神位？！”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一只成了精的老蚌，也是张开两扇巨大的贝壳，喷出一股子怨气。
“完了，全完了。”
“山水连成一片，气运被锁死了。”
“咱们以后……要么给他当看门狗，要么……就只能搬家了。”
这些水族精怪，平日里为了争那个水神的位置，那是打得头破血流。
可如今。
李敢这一手“山水合一”，直接把桌子给掀了。
神位？
那是我的。
气运？
也是我的。
你们要想活命，就得乖乖听话。
这就是霸道。
这就是……实力！
……
西山，神庙。
李敢收敛了那一身惊天动地的异象，重新变得平平无奇。
他推开后殿的大门，走了出来。
阳光正好。
李大山、李元松等人，早已在殿外等候多时。
见李敢出来，众人连忙迎了上去。
“爹，您这……”
李元松上下打量着自家老爹，挠了挠头。
“俺咋感觉，您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好像……更高了，更……深了？”
这憨货不会形容，只觉得现在的李敢，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看不见顶的大山，又像是一潭望不到底的深水。
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里头发虚。
“那是你的错觉。”
李敢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准备一下吧。”
“准备啥？”李元松一愣。
李敢抬头，看向山下的方向。
那里，正有一队队人马，打着各色旗号，正往山上赶来。
有官府的，有世家的，有宗门的。
甚至还有那青州府阴司的鬼差，抬着轿子，在树荫下若隐若现。
“准备……”
李敢背负双手，眼中闪过一丝睥睨天下的神采。
“迎接……八方来贺！”
……
初夏的风，带着股子燥热，吹得西山脚下的旗幡猎猎作响。
往日里，这西山虽说是热闹，但也多是些寻常百姓、行商走卒。
可今儿个，这上山的路，却被一股子“贵气”给堵瓷实了。
“青州府阴司城隍，特来拜会李真君，送上【幽冥玄铁】千斤，【彼岸花】十株！”
一声尖细的唱喝，在山门前炸响。
只见一队身穿黑白皂吏服的阴差，抬着一顶红呢大轿，脚不沾地，飘飘荡荡地上了山。
所过之处，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吓得路边的百姓纷纷避让。
轿帘掀开。
那位身穿大红官袍的城隍爷，手持玉笏，一脸肃穆地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那巍峨的神庙，又看了一眼那缭绕在山顶，几乎凝成实质的紫金气运，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这气象……怕是比那府城的隍庙还要强上三分啊。”
城隍爷心中暗叹，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山顶遥遥一拜。
“阴司同僚，前来贺喜。”
这一拜，把周围那些还在观望的世家探子，全都给看傻了。
城隍爷那是谁？
那是掌管一郡阴阳生死的大神，平日里连郡守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
如今，竟然主动来给一个活人……拜山？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御兽门，太上长老枯木尊者，携门主拓跋雄，前来拜山！”
“送上【四品妖丹】十颗，【灵兽幼崽】百只！”
吼——！
伴随着一声声兽吼。
天边飞来一群巨大的灵禽，地上奔来一队神骏的异兽。
御兽门的人，到了。
枯木尊者虽然老迈，但那一身抱丹境的气息，却如同一座大山，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可就是这样一位老祖宗，此刻却满脸堆笑，像是来走亲戚的老农。
紧接着。
“天剑门，宗主莫问天，送上【剑意石】三块，【洗剑池水】一壶！”
“丹鼎宗，大长老……”
“清平郡各金牌巡山人……”
一个个响当当的名字，一方方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势力，此刻就像是赶集一样，全都汇聚在了这西山脚下。
他们带来的礼物，更是珍贵得让人咋舌。
随便拿出一件，都足以让一个普通的小家族吃上三辈子。
这一日。
西山李家，万邦来朝！
……
神庙大殿。
李敢端坐在主位之上。
他并未穿官服，也没披甲胄，只是一袭简单的青衫，洗得发白，却纤尘不染。
但他坐在那里，就像是坐在了天地的中心。
一股子若有若无的山水之意，在他周身流转。
左手边，是沉稳厚重的山岳气息。右手边，是浩渺深邃的江河韵味。
双神位加持，让他即便不发一言，也有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诸位，请坐。”
李敢微微抬手。
动作轻缓，却仿佛带着某种天地规则。
大殿内的众人，无论是抱丹境的枯木尊者，还是阴司的城隍，亦或是那些桀骜不驯的宗主，此刻都觉得身子一轻，不由自主地落座。
“这掌控力……”
枯木尊者心中一凛，老眼微微眯起。
“凝丹中期？”
“不，这股子‘势’，怕是已经摸到了‘域’的门槛。”
“此子，当真是妖孽。”
他心中那个“交好”的念头，愈发坚定了。
“李真君。”
城隍爷率先开口，拱手笑道。
“恭喜真君，山水一统，成就双神位。”
“这份功德，这份气运，放眼整个大洪，那也是独一份啊。”
“城隍爷客气了。”
李敢淡淡一笑，不卑不亢。
“李某不过是顺势而为，替百姓守一方水土罢了。”
“倒是城隍爷，今日大驾光临，怕是不止是为了道贺吧？”
城隍爷一愣，随即苦笑一声。
“真君果然慧眼如炬。”
“实不相瞒，本官此来，是有一事相求。”
“哦？”李敢眉梢微挑。
“最近这世道乱了，阴阳失衡。”
城隍爷叹了口气。
“那西边的‘葬尸岗’，最近闹腾得厉害，好几个成了气候的鬼王，不服阴司管教，想要聚众作乱。”
“本官虽然也能镇压，但那地方阴气太重，阴兵进去实力受损。”
“所以……”
城隍爷看向李敢，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本官想借真君的【草头神兵】一用！”
“听说真君麾下的道兵，气血如龙，最克阴邪。”
“若是真君肯援手，阴司愿以这清平郡三成的‘香火供奉’，作为谢礼！”
三成香火！
这可是大手笔。
要知道，阴司的香火那是正统的官祀，不仅量大，而且纯净。
“成交。”
李敢没有犹豫，一口答应。
这不仅是生意，更是……扩张影响力的好机会。
他的道兵，正需要这种实战来磨砺。
见李敢答应，城隍爷大喜。
“李真君痛快。”
有了这开头，其他人也坐不住了。
“李将军。”
莫问天抱着剑，神色虽然依旧冷峻，但语气却缓和了许多。
“我天剑门，想向贵府求购一批【赤精铜】。”
“价格好说，可以用剑诀来换。”
“李大人。”
丹鼎宗的长老也凑了过来，满脸堆笑。
“听说西山的灵药品质极佳，我丹鼎宗愿与李家结为‘互市’，长期收购……”
一时间。
大殿内，成了谈生意的名利场。
李敢来者不拒。
他让李元楠全权负责，这小胖子拿着算盘，在那儿拨得噼里啪啦响，笑得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