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裂开。
无数头浑身长满石甲,双目赤红的“石魔猿”,从地底钻了出来。
它们力大无穷,不知疼痛,如同一股黑色的泥石流,疯狂地冲击着众人的防线。
更有几头气息恐怖,达到了半步凝丹境的“妖将”,混在其中,阴狠毒辣。
“噗。”
欧阳烈一个不慎,被一头妖将偷袭,机关匣子被拍碎,整个人倒飞而出,口吐鲜血。
“欧阳!”
众人大惊。
防线,眼看就要崩溃。
“难道……真的守不住了吗?”
王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不想退。
但他知道,若是再不退,这帮兄弟都要交代在这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在那遥远的天际。
在那云雾缭绕的西山神庙方向。
突然亮起了一道……
光!
那是一道紫金色的光柱。
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漫天的妖雾。
如同一把天剑,横跨虚空,直直地……
刺了过来。
“那是……”
王策猛地抬头。
“大人!”
“是大人出手了。”
众人齐齐回头。
只见在那光柱的源头。
一尊巨大无比,足有百丈高的……
【天眼法相】!
赫然显现在苍穹之上。
那是一只竖立的,紫金色的神眼。
冷漠,威严,至高无上。
它缓缓睁开。
目光所及之处。
风停。
云散。
妖魔……静止!
“定。”
一个字,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
那正疯狂冲击的无数石魔猿,那几头凶残的妖将。
在那只天眼的注视下。
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身体僵硬,眼中的红光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
审判!
“灭。”
第二个字落下。
“轰!”
那只天眼之中,射出一道金色的神光。
神光扫过。
没有什么爆炸,没有什么血肉横飞。
那些妖魔,就像是阳光下的积雪。
无声无息地……
融化了。
化作了一缕缕最原始的土行精气,重新回归了大地。
一念,定乾坤。
一眼,灭万魔。
这就是……
抱丹之威!
“得救了……”
欧阳烈瘫坐在地上,看着那渐渐消散的天眼法相,大口喘着粗气。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李兄他……”
谢灵运、裴洛然等人,也是一脸的震撼与敬畏。
他们知道李敢强。
但没想到,竟然强到了这种……
非人的地步。
“这就是……我们的头儿啊。”
王策握紧了断刀,眼眶微红。
有这样的人在。
这西山,谁能撼动?!
……
神庙,后殿。
李敢缓缓收回了目光,那眉心的天眼纹路,渐渐隐没。
他这一手“隔空显圣”,消耗不小,但对于如今已凝结天丹的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一群跳梁小丑,也敢在这个时候添乱。”
李敢摇了摇头,掸了掸衣袖。
他并未因为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而有丝毫得意。
在他看来,这就跟拍死几只苍蝇没什么区别。
“该出去了。”
李敢站起身。
他没有施展什么神通,也没有御风而行。
只是像个寻常人一样,推开了那扇紧闭了一年多的大门。
“吱呀——”
阳光,洒了进来。
并不刺眼,反而暖洋洋的。
大殿外。
原本正在焦急等待,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的李大山、李家三兄弟,还有那些闻讯赶来的村民们。
听到这开门声,一个个全都愣住了。
他们抬起头。
只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门口,背着阳光,脸上挂着那一抹标志性的、温润如玉的笑容。
他身上没有金光万道。
也没有什么神威如狱。
他就穿着那件普通的青衫,头发随意挽着,看着就像是……
那个刚刚从地里干活回来,准备回家吃饭的……
李家大郎。
“爹!”
“猎头!”
“爵爷!”
短暂的死寂之后。
人群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李元松第一个冲了上去,一把抱住李敢的大腿,那八百斤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爹啊,您可算出来了。”
“俺还以为……还以为您不要俺们了呢。”
李元柏和李元楠也围了上来,眼圈红红的。
李大山更是激动得胡子乱颤,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好……好啊……”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李敢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脸庞,看着这群真心实意关心着他的人。
心中的那一丝因闭死关,修神道而生出的疏离感,就像是那春雪遇骄阳,顷刻间化得干干净净。
什么神性淡漠,什么太上忘情。
在这骨肉亲情面前,都得往后稍稍。
修仙修仙,若是修得六亲不认,那修的是个什么鸟仙?
那是石头,是死物。
李敢嘴角噙着笑,那笑容温润如玉,不带半点神威,却让人如沐春风。
“痴儿,哭什么。”
李元松那如蛮牛冲撞般的势头,在瞬间止住了。
李敢的【天眼】并未开启,但他如今紫金天丹已成,神魂通透,只这一搭手,便觉出了异样。
“嗯?”
李敢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这一丝神念顺着李元松的肩膀探入,只见这傻大个体内,气血早已不是之前的奔腾如河,而是凝练如汞,沉重得吓人。
更惊人的是,在他那宽阔的经脉之中,竟有一股土黄色的真炁在缓缓流转,生生不息。
那真炁厚重、古朴,透着股子大地的芬芳。
而在他的丹田气海之中,三百六十五处窍穴虽然并未全开,但也亮起了足足二百七十二颗。
星光点点,连成一片厚土星云。
“先天了?”
李敢心头一震。
他闭关前,这老大虽然肉身强横,但也还在骨关圆满打转,距离先天那道门槛,虽然看着近,实则如隔天堑。
怎么才一年多不见,这傻小子不仅跨过去了,而且这一身根基,扎实得哪怕是放在京城的世家天骄里,也绝对是翘楚中的翘楚。
“好小子。”
李敢拍了拍李元松如同花岗岩般的胳膊。
“这一身土行真炁,怕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大地机缘吧?”
“嘿嘿。”
李元松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却又咧嘴笑开了花。
“爹,俺也不知咋回事,就是跟二弟去了趟通天河,喝了那老王八……哦不,鼋老祖宗的一碗汤,回来就这样了。”
“通天河,老鼋?”
李敢若有所思。
还没等他细想,一阵阴冷的风,夹杂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飘到了跟前。
“爹。”
李元柏走上前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他依旧是一袭青衫,身形消瘦,看着有些单薄。
但他站在那里,周围的光线仿佛都暗淡了几分。
李敢目光一凝。
这老二身上的气息,变了。
以前是阴柔,带着股子蛇的冷血。
现在,却是……“枯荣”。
一种生死流转,草木枯荣的玄妙道韵,在他周身流转不定。
李敢能清晰地感应到,在李元柏的袖口里,藏着一股极其恐怖的生机与死气。
那是一条……已经化了蛟的青蛇。
而在李元柏的体内,同样流淌着一股先天真炁。这真炁呈现出一种墨绿色,既有水的绵长,又有木的生发,还有毒的狠辣。
“石头,你也先天了?”
李敢看着这个向来心思深沉的二儿子,眼中满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