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香火……倒是有些门道。”杨洪低语道。
“哼，香火再盛，若是自身实力不够，也不过是空中楼阁。”郭铁手依旧嘴硬，但坐姿却不知不觉端正了几分。
“嗡——！！！”
就在这万众一心，愿力如潮的关键时刻。
神庙大殿之内，突然传出了一声嗡鸣。
那声音，不似钟鼓，不似丝竹。
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虚空之中……苏醒了。
紧接着。
“轰！”
一道璀璨至极的金光，从大殿顶端冲天而起，直接撞破了苍穹。
那金光之中，隐隐浮现出一尊……
身披金甲，手持三尖两刃刀，眉生天眼的……神将法相。
虽然只是虚影，虽然只是一闪而逝。
但那一瞬间释放出的威压，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凡人百姓，还是换血武师，甚至是人群中藏着的几个先天高手……
全都感到膝盖一软。
“噗通、噗通、噗通……”
如同割麦子一般。
数千人，在同一时刻，不受控制地……跪了下来。
那不是被强迫的。
那是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是灵魂深处的……臣服。
而原本坐在椅子上，一脸看戏模样的杨洪和郭铁手，此刻却是脸色大变，惨白如纸。
“这……这是什么威压？！”
郭铁手只觉得肩膀上仿佛压了两座大山，那一身凝丹初期的修为在这股气息面前，竟然如同凝固了一般，运转不灵。
“咔咔咔——”
他们屁股底下的太师椅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两人拼命想要运功抵抗，想要维持住古族的尊严，不肯下跪。
可是，那股威压太恐怖了。
不仅仅是力量上的压制，更是一种……来自血脉、来自神魂的高位格俯视。
就像是……真正的神灵，在注视着凡人。
“这气息……怎么可能？！”
杨洪双眼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股神威，浩大威严……哪怕是我们族中那位闭死关的抱丹老祖，也没有这般气象啊。”
“难道……那李敢真的成神了？！”
就在他们心中惊骇欲绝之时。
大殿深处，那尊神像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扫过了他们二人。
仅仅是一眼。
“砰！砰！”
两人再也坚持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膝盖骨都快碎了，将地面的青砖砸出了两个深坑。
这一跪，跪碎了他们的傲气，也跪碎了他们所有的试探与轻视。
“神……神仙显灵了。”
“真君老爷显圣了。”
百姓们激动得浑身发抖，把头磕得砰砰响。
而李大山跪在最前面，看着那道金光，老泪纵横。
他知道。
那是李敢。
那是他看着长大的大侄子，正在这神像之中，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好，好啊……”
李大山抹了把泪，强撑着站起身来，大喝一声：
“真君显圣，赐福——！！！”
这是大祭的重头戏。
也是所有年轻后生，最梦寐以求的时刻。
只见那大殿的门，缓缓开了。
一股子浓郁到化不开的香火紫气，如同云雾般涌了出来。
在那紫气之中。
有几十点……
如同萤火虫般，却散发着青、黄两色光芒的光点，飘飘荡荡地飞了出来。
那些光点，轻灵，活泼，却又透着股子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草头神种】！
这是李敢闭关期间，借助那暴涨的家族气运，以及那《倒悬香火金章》的秘法，重新祭炼过的“二代神种”。
比之第一批，更加精纯，更加神异。
“去。”
大殿深处，仿佛传来了一声轻喝。
那几十枚神种，像是得到了敕令的士兵，瞬间在空中散开。
它们没有乱飞。
而是像长了眼睛一样，在人群上方盘旋、筛选。
它们在找。
找那些根骨清奇，心性坚韧，且对李家绝对忠诚的好苗子。
广场上，数百名李家坳的年轻后生，还有那些外村来的少年，一个个仰着头，屏住呼吸，眼神里满是渴望。
谁不想一步登天？
谁不想成为那传说中的“神兵”？
“嗖！”
一枚泛着青光的神种，突然在一个少年的头顶停了下来。
那少年穿着补丁衣服，虽然瘦弱，但眼神却亮得像狼崽子。
神种微微一颤，似乎是在确认。
下一瞬。
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径直钻入了少年的眉心。
“啊！”
少年浑身一震，发出一声低吼。
只见他原本瘦弱的身体，突然像是充了气一样鼓胀起来，皮肤下青筋暴起，双腿更是变得修长有力。
一股子……
如风般轻灵，却又如猎豹般迅猛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俺……俺中了。”
少年摸了摸额头，感觉身体里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紧接着。
“嗖！嗖！嗖！”
接二连三的破空声响起。
一枚枚神种，或是青色，或是黄色，如同流星雨般落下。
凡是被选中的少年，无一不是浑身震颤，气血翻涌，当场脱胎换骨。
有的觉醒了【力士】血脉，浑身皮肤变得如岩石般坚硬，力大无穷。
有的觉醒了【斥候】血脉，身轻如燕，双目如电，能在乱石林中如履平地。
更有甚者。
一枚……
泛着淡淡紫金色的特殊神种，在空中盘旋了许久。
最后，落在一个看起来憨头憨脑，却正拿着个小本本在记录什么的少年身上。
那是……
苟长生新收的一个小徒弟，平日里最爱钻研些奇门遁甲。
“嗡——”
那紫金神种入体。
少年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肌肉暴涨。
而是……
双眼之中，突然浮现出了无数繁复的符文。
他整个人的气质，变得阴冷，诡秘，却又透着股子算无遗策的精明。
【草头神·阵师】！
这是……变异神种？！
连李大山都看呆了。
“乖乖，敢子这是……把天兵天将的法子都给琢磨出来了？”
跪在地上的杨洪和郭铁手，此时此刻，早已没了半点脾气，只剩下满心的惊恐。
“点化……这是点化神通。”
杨洪颤抖着声音，冷汗浸透了后背。
“随手赐下神种，便能让凡人一步登天，拥有不俗的战力……”
“这李家……到底是什么来头？”郭铁手面如死灰。
他们原本是来探虚实，想要看李家笑话的。
可现在看来，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这哪里是什么没落的乡下家族？
这分明就是一个正在崛起，拥有着恐怖神道底蕴的……庞然大物。
这一场赐福，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共有三十六名少年，得了神种。
他们或是李家的旁系，或是外姓的忠仆。
此刻，这三十六人齐刷刷地跪在祭坛前，虽然刚刚觉醒，还没学会控制力量，但那一股子汇聚在一起的精气神，却已经隐隐有了一支“道兵”的雏形。
这是一支……
完全由武夫组成的，只听命于李家的……私军。
“好，好，好。”
李大山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后生，仿佛看到了李家未来称霸一方的基石。
“礼成！”
随着最后一声唱喝。
这场足以载入西山史册的大祭，落下帷幕。
祭祀结束，便是盛大的流水席。
万宝阁前，摆开了几百桌。
那锁灵铜鼎里炖着的妖兽肉，那是管够。
灵米蒸的饭，那是随便造。
酒香，肉香，混杂着人们的欢笑声，在西山脚下回荡。
“来来来，苏先生，俺敬你一杯。”
赵铁柱端着海碗，脸喝得通红，拉着苏青舟不放。
“俺是个粗人，不懂画，但俺知道，您是个好人，是咱们李家的朋友。”
苏青舟也不推辞，洒脱地一饮而尽。
“赵兄弟豪爽。”
“这酒里，有山水的味道，好酒。”
另一边。
李元楠正被一群商贾围着，众星捧月。
“三爷，那灵药的份额，能不能再给咱们加点？”
“三爷，那‘固元丹’还有货没，我出双倍价钱！”
李元楠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小胖手一挥。
“好说，好说。”
“只要各位守咱们西山的规矩，那大家都有钱赚。”
“我李家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个……共赢。”
角落里。
李大山端着一碟子花生米，一杯小酒，看着这满堂的儿孙，看着这热闹的景象。
老人的眼角，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