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松咧着大嘴,乐了。
“俺就说嘛,这出门在外的,咋总感觉有人罩着。”
“鼋老,既然是自家人,那您有没有啥好吃的?俺刚才打了一架,又饿了。”
这憨货,三句话不离吃。
老鼋闻言,不仅没生气,反而那双老眼里透出一丝笑意。
“吃?”
“有。”
“不仅有吃的,还有大造化。”
老鼋微微侧过身子,露出了它那宽阔如广场的脊背。
“上来吧。”
“这水面上太吵,咱们……去水底下聊。”
“水底?”
李元柏一愣,“我们没带避水珠……”
“无妨。”
老鼋轻轻哼了一声。
“老夫这后背,便是陆地。”
“起!”
随着老鼋一声低喝。
只见它那龟背之上,突然亮起了一层土黄色的光罩。
那光罩如同一个巨大的气泡,将背上的空间与江水彻底隔绝。
“上来。”
李元松是个胆大的,二话不说,提着钉耙纵身一跃。
“咚!”
稳稳落在龟背上。
脚下的触感坚硬而温润,就像是踩在最上等的玉石地板上。
李元柏也不再犹豫,身形飘忽,如落叶般飘了上去。
“走喽——”
老鼋长啸一声。
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下一沉。
“哗啦啦——”
江水翻涌,瞬间没过了龟背。
但神奇的是,那层光罩就像是避水咒一样,将滔滔江水挡在外面。
兄弟二人站在龟背上,就像是坐在一艘透明的潜水艇里。
四周是幽暗深邃的江水,无数游鱼在光罩外惊慌逃窜。
而他们,滴水未沾。
“我的天……”
楼船上,那几个御兽门的弟子趴在船舷上,看着那渐渐消失在水底的巨大黑影,一个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这……这就是李家的底蕴?”
“咱们这是……惹了什么神仙啊?”
……
通天河底,别有洞天。
老鼋下潜的速度极快,但在这光罩之中,却感觉不到丝毫颠簸。
李元柏借着光罩发出的微光,打量着四周。
这通天河果然不凡。
越往下,水流越急,那水中蕴含的灵气也越发浓郁。
甚至能看到一些发光的水草,还有长着翅膀的怪鱼。
“这河底,连着一条上古水脉。”
老鼋的声音在两人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指点的意味。
“那蛤蟆精虽然死了,但这河里还有不少老怪物。”
“不过你们放心,有老夫这身龟壳在,它们不敢造次。”
不多时。
前方出现了一点亮光。
那亮光越来越大,最后竟化作了一座……
水下宫殿。
这宫殿并非金碧辉煌,而是充满了古朴、沧桑的气息。
通体由巨大的青石垒砌而成,上面爬满了绿色的水藻,但那大门上的匾额,却是一尘不染。
上书三个古篆大字:
【通天水府】!
“到了。”
老鼋缓缓停在宫殿前的广场上。
“这是前朝一位水神留下的洞府,被老夫占了。”
“简陋了些,二位小少爷别嫌弃。”
李元松早就看直了眼。
“乖乖,这还在水底盖房子?比俺家那祖祠还气派呢。”
他跳下龟背,踩在广场的石板上。
这里竟然没有水。
有一层无形的结界,将江水隔绝在宫殿之外。
“请。”
老鼋身形一晃,那庞大的身躯竟然迅速缩小。
眨眼间,化作了一个驼背的老头。
这老头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袍,背上背着个大龟壳,手里拄着根珊瑚拐杖,眉毛胡子都是绿色的,看着有些滑稽,但那股子气息却深不可测。
正是化形后的老鼋。
“鼋老,您……能化形了?那岂不是抱丹了?”李元柏惊讶道。
“还没到抱丹呢。托你爹的福,在那神庙里混了点香火,勉强能维持个人样。”
老鼋笑呵呵地推开殿门。
“进来吧。”
“这府里虽然没什么金银财宝,但那点‘土特产’,倒是管够。”
大殿之内。
珠光宝气,却不是俗物。
而是……
堆积如山的灵矿、灵草,还有各种水族妖兽的内丹!
这些东西,就那么随意地堆在角落里,像是垃圾一样。
而在大殿正中央。
摆着一口巨大的……石锅。
锅底下,是一眼直通地肺的火眼,正喷吐着红色的地火。
锅里,正煮着一锅……
散发着七彩霞光的“汤”!
那汤汁浓稠,翻滚间竟有龙吟之声传出。
“这是……”
李元松鼻子一抽,口水瞬间就下来了。
“好香,这是啥肉?”
老鼋嘿嘿一笑,指了指那锅汤。
“这就是老夫给你们准备的……接风宴。”
“这锅里,炖的是一条作恶多端的‘黑蛟’的脊骨,配上了这通天河底生长的‘龙血草’,又加了三颗凝丹境水妖的内丹。”
“这汤,名唤‘化龙汤’。”
“喝了它,不仅能强筋壮骨,更能……”
老鼋看向李元柏,眼神灼灼。
“帮你这娃娃,把那层窗户纸……给捅破喽!”
“破先天?!”
李元柏心头狂震。
他卡在气血狼烟门槛已经有些时日了,虽然底蕴深厚,但总觉得差了那么临门一脚。
没想到,这机缘,竟然真的应在了这通天河底!
“多谢鼋老厚赐。”
李元柏深深一拜。
“谢啥,一家人。”
老鼋摆了摆手,从旁边拿起两个巨大的海螺壳,给两人一人盛了一大碗。
“趁热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