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眼拙,多有得罪。”
“不知二位大人此来,有何贵干?”
这就是权势。
这就是背景。
李元柏收起令牌,神色淡然。
他指了指那艘巨大的楼船。
“我们要去水底查案。”
“但这江水太凉,浪太大。”
“你们这船,看着还算结实。”
“征用了。”
“什么?!”
锦袍青年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杀我的狗,还要抢我的船?
这特么是什么强盗逻辑?!
“大人,这……这不合规矩吧?”他硬着头皮说道。
“规矩?”
一旁的李元松嘿嘿一笑,手中的钉耙往地上一顿。
“轰!”
坚硬的码头青石地面,直接被砸出了一个大坑,裂纹蔓延到了锦袍青年的脚下。
“俺这耙子,就是规矩。”
“你要是不服,咱们……讲讲道理?”
看着那把黑黝黝,明显不是凡铁的凶兵,再感受着李元松身上那股子如同人形暴龙般的恐怖气血。
锦袍青年咽了口唾沫。
他怂了。
“既是……既是公务,那自然要配合。”
他咬牙切齿地侧过身。
“二位大人,请!”
“多谢。”
李元柏也不客气,带着大哥,大摇大摆地登上了楼船。
在那无数散修羡慕、敬畏的目光中。
那艘原本属于御兽门的楼船,缓缓起锚,驶向了江心那片迷雾笼罩的水域。
船头之上。
李元柏迎风而立,衣袂飘飘。
他低头看着那浑浊的江水,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通天河……”
“我来了。”
而在水底深处。
一双巨大的,泛着幽光的眼睛,正透过重重水幕,死死地盯着船上的两人。
“嘶……”
“好精纯的血食。”
“那个拿耙子的,血气如龙。”
“那个穿青衣的……身上竟然有那条老蛇的味道?”
“桀桀桀……”
“送上门的点心。”
“孩儿们,准备开饭了。”
……
楼船破浪,如同一头巨兽,硬生生地闯进了那片被浓雾锁住的江心。
这雾气来得邪门,白茫茫一片,带着股子湿冷的黏劲儿,粘在身上甩都甩不脱。
“二弟,这地儿咋阴森森的?”
李元松站在船头,把钉耙横在身前,那一身气血如火炉般燃烧,将周围的寒气逼退了三尺。
“水下有东西。”
李元柏站在船舷边,并未回头。
他那一双眸子,此刻已经完全化作了金色的竖瞳,瞳孔深处青光流转,透过那浑浊的江水,直视水底。
【常昊】血脉,天赋……【通幽】!
在他的视野里,这看似平静的江面之下,却是另一番光景。
无数黑影,如同过江之鲫,正悄无声息地向着楼船汇聚。
那些黑影长着人的四肢,却顶着鱼头、虾脑,手里拿着骨矛、石斧,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绿光。
水妖!
而且数量之多,足有数千!
“大哥,准备干活了。”
李元柏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却透着股子肃杀。
“这帮畜生,把咱们当成外卖了。”
“啥,外卖?”
李元松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好啊!”
“俺正愁没地儿撒气呢。”
“来一个俺砸一个,来两个俺砸一双。”
话音未落。
“哗啦——!!!”
船底的水面突然炸裂。
数十道黑影如同利箭般射出,带着腥风,直接扑上了甲板。
“杀!”
那是一群长着满嘴獠牙的黑鱼精,手持分水刺,凶悍无比。
“滚下去!”
李元松怒吼一声,不退反进。
他双脚猛地一跺甲板。
“咚!”
整艘楼船都剧烈晃动了一下。
【地脉生根】!
哪怕是在水上,他依然能借到那一丝厚重的地气。
手中的钉耙横扫而出,带起一阵黑色的飓风。
“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黑鱼精,就像是被拍苍蝇一样,直接被拍成了肉泥,鲜血喷洒,染红了甲板。
“痛快!”
李元松大笑,挥舞着钉耙冲进了妖群。
他就像是一辆失控的战车,所过之处,肢体横飞,惨叫连连。
那些平日里凶残的水妖,在他这身怪力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而另一边。
李元柏却是另一种风格。
他站在原地未动,只是袖袍一挥。
“嘶——”
一道青色的虚影从他脚下的影子里钻出。
那是他的伴生灵蛇,“青火”!
如今的青火,在吞噬了无数毒物和那瓶【化龙液】后,已经发生了质的蜕变。
它身形如电,在那水妖群中穿梭。
它不咬人。
只是张口喷出一股股淡青色的雾气。
毒!
那是连金铁都能腐蚀的剧毒。
凡是被雾气沾染的水妖,动作瞬间变得僵硬,皮肤开始溃烂,发出凄厉的惨叫,然后化作一滩脓水。
“好毒的手段。”
躲在船舱里瑟瑟发抖的那些御兽门弟子,透过窗户缝看到这一幕,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
这还是人吗?
一个力大无穷如魔神,一个用毒如神似鬼魅。
这李家兄弟,简直就是两尊煞星。
就在这时。
“轰隆隆——”
船底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声。
整艘楼船猛地一震,差点侧翻。
“不好,水底下有个大家伙。”
李元柏脸色一变。
只见江水翻滚,一个巨大的漩涡在船底成型。
漩涡中心,缓缓浮现出一头庞然大物。
那是一只……
足有房屋大小的巨型癞蛤蟆。
它通体碧绿,背上长满了脓包,每一颗脓包里都蕴含着剧毒。
那双鼓起的眼睛,死死盯着船上的两人。
“咕呱——!”
蛤蟆精张开大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怪叫。
一条猩红的长舌,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瞬间弹射而出,直取李元松的后心。
这速度太快了。
快到连空气都被撕裂,发出了尖啸声。
“大哥小心。”
李元柏惊呼一声,手中长剑飞出,想要阻拦。
但那舌头坚韧无比,长剑斩在上面,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却连皮都没破开。
“嗯?”
李元松感应到了背后的杀机。
但他来不及转身了。
“给俺……硬抗。”
他猛地一咬牙,浑身肌肉紧绷。
【饕餮皮囊】,开!
【不动如山】,开!
一层暗红色的光芒,在他背上瞬间凝结成了一块厚重的甲壳。
“砰!”
那条长舌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背上。
就像是被一根千斤重的鞭子抽中。
李元松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前踉跄了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扛住了。
不仅扛住了。
“嘿嘿,抓住你了。”
李元松猛地转身,那只粗壮的大手,如同一把铁钳,死死地抓住了那条想要收回的长舌。
那是蛤蟆精的舌头。
也是它的命门。
“给俺……上来!”
李元松怒吼一声,全身青筋暴起,那一身九牛二虎之力彻底爆发。
他竟然要把那只重达数千斤的蛤蟆精,从水里……钓上来。
“咕呱!”
蛤蟆精吃痛,拼命挣扎,想要把李元松拖下水。
但这傻大个就像是在甲板上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二弟,动手。”
李元松大喊。
“来了!”
李元柏眼中寒光一闪。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身形一晃,借着那长舌为桥,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鸟,飞扑而下。
人在空中,手中长剑已经出鞘。
枯荣剑意!
那一剑,带着一股子凋零、枯萎的死寂之意,直刺蛤蟆精那鼓起的眼睛。
“噗嗤!”
剑入眼窝,直透大脑。
“咕……”
蛤蟆精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后重重地砸回了水里。
死了。
一头堪比先天中期的水怪,就这么被兄弟俩联手给宰了。
“呼……”
李元松松开手,一屁股坐在甲板上,大口喘着气。
“真他娘的带劲。”
李元松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子,看着那渐渐沉入江底的巨大妖尸,眼里满是惋惜,就像是看着一锅打翻了的红烧肉。
“二弟,这蛤蟆腿……能吃不?”
李元柏收剑归鞘,剑鸣清越,如龙吟止息。
他无奈地瞥了自家大哥一眼,衣袖一挥,那条盘在船舷上,早已按捺不住的“青火”灵蛇便化作一道绿线,嗖地一声射入水中。
“这蛤蟆修的是毒功,一身烂肉全是脓包,吃了烂肠穿肚。”
李元柏走到船头,望着那翻涌不息的浑浊江水,声音清冷。
“不过,它的那颗妖胆,却是这水行大补之物。青火,去!”
江水下,青影如电。
那条灵蛇虽只儿臂粗细,入了水却如蛟龙归海。
它顺着蛤蟆精下沉的尸身一绕,尖牙利齿瞬间撕开了那坚韧的妖皮,往那心窝子里一钻,再出来时,口中已衔着一枚拳头大小,墨绿得发黑的苦胆。
“咕咚。”
青火也不客气,就在水里头,脖子一仰,将那毒胆生生吞了下去。
刹那间,那灵蛇原本碧绿的鳞片上,竟隐隐泛起了一层暗沉的黑光,那是剧毒与水煞交织的异象。
它不仅没被毒死,反而舒坦地在水里打了个滚,原本三尺长的身躯,竟在这眨眼间,又长了半尺。
“嘶嘶——”
它探出水面,冲着李元柏吐信,那双竖瞳之中,除了原本的阴冷,更多了一分属于上位猎食者的贪婪与……灵性。
它还要吃。
这通天河的水底,对它而言,不是险地,而是那一桌摆满了珍馐的流水席!
“好家伙,这小东西胃口比俺还大。”
李元松看得直咂舌,一屁股坐在甲板上,震得这艘楼船又是一晃。
船舱里,那几个御兽门的弟子早就吓得面无人色。他们透过窗缝,看着外头那两个煞星,尤其是那个看着文弱,实则手段阴毒的书生,心里头直冒凉气。
一剑毙命先天水怪,纵蛇吞胆。
这哪里是路过的书生?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