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抓一只小鸡仔一样,狠狠地按进了地里。
“轰!”
整个破庙,瞬间夷为平地。
烟尘散去。
一只翼展足有十丈,浑身流淌着金光的雷鹏,傲立于废墟之上。
它低下头,看着爪子下那个已经变成了一滩烂泥的老乞丐,眼中满是不屑。
废墟之上,尘烟渐落。
那头金翅雷鹏收拢了垂天之翼,浑身金羽如铁铸,每一片都流转着紫电弧光。
它一只爪子还踩在那个深坑里,那坑底下,先前还不可一世的老乞丐,此刻早已没了声息,只剩下一滩模糊的血肉和几片破碎的百衲衣。
凝丹境大妖的一击,哪怕只是随手一抓,也绝非一个玉液圆满的修士能肉身硬抗的。
“咕咚。”
李元松从碎石堆里爬出来,顾不得身上的伤痛,瞪着一双牛眼,看着这头神骏非凡的巨禽,喉咙里发出一声响亮的吞咽声。
“苍……苍云?!”
他有些不敢认。
虽然气息熟悉,但这体型,这威压,比起在家里时,那是强横了不知多少倍。
“唳——”
苍云转过头,那双威严的重瞳在看到两兄弟时,瞬间柔和了下来。
它低下高傲的头颅,轻轻在李元柏的肩膀上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咕咕”的低鸣,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责备他们不小心。
“真的是苍云。”
李元柏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身子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他看着这头如同山岳般的灵兽,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爹……果然还是不放心我们。”
他明白。
苍云乃是凝丹大妖,又是空中霸主,平日里若是没有李敢的授意,绝不会轻易离开西山百里范围。
既然它出现在这里,那必然是父亲暗中安排的护道手段。
“好家伙,俺就说嘛。”
李元松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伸手想要去摸苍云的羽毛,却被那一丝溢出的电流电得一哆嗦,但他也不恼,反而嘿嘿傻笑。
“爹还是疼俺们的,让这大家伙跟着,这天下还有谁敢欺负咱?”
他踢了一脚那个深坑,啐了一口唾沫。
“老杂毛,刚才不是挺横吗?还要把俺炼成铁尸?”
“现在咋样,变成烂泥了吧!”
“行了大哥。”
李元柏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看着这满地的狼藉,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这次是咱们大意了。”
“江湖险恶,人心难测。这老乞丐伪装得太好,若非苍云及时赶到,咱们兄弟俩今晚……怕是真的要折在这里。”
他走到那个深坑边缘,忍着恶心,从那堆烂肉里挑出了一个染血的储物袋,还有一个虽然破碎但依旧散发着寒气的蓝色珠子碎片。
“这是他的遗物。”
李元柏神识一扫,眉头微挑。
“嚯,这老鬼身家不菲啊。”
“光是灵石就有几百块,还有这本……《玄阴炼尸经》?”
他翻出一本破破烂烂的书册,随意翻了几页,便皱着眉头收了起来。
“邪门歪道,不过其中关于‘养气’和‘控尸’的法门,倒是有些独到之处,可以拿回去给三弟研究研究,说不定能触类旁通。”
“都收着吧。”
李元松对这些瓶瓶罐罐不感兴趣,他走到苍云身边,拍了拍它的爪子。
“苍云,谢了啊。”
“回去请你吃烤全羊,还要加辣子的那种!”
“唳!”
苍云似乎听懂了,欢快地叫了一声,随后身形一晃,并没有久留。
它双翅一展,卷起一阵狂风,再次冲入云霄,隐没在厚厚的云层之中。
它不能一直跟在身边。
雏鹰想要学会飞翔,必须自己去面对风雨。
除非到了生死关头,否则,它只是那个高悬于天际的……守望者。
“走了。”
李元柏看着苍云消失的方向,深吸一口气。
“大哥,咱们也该上路了。”
“这黑山地界出了这么大动静,怕是很快就会引来别的修行者。”
“咱们得在麻烦找上门之前,离开这里。”
“去哪?”李元松问。
李元柏目光投向西方,那里是夕阳落下的地方,也是那条传说中通天河的流向。
“继续向西。”
“去那通天河畔。”
“这一次……”
李元柏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咱们得更小心,也得……更狠一点。”
“爹护得了我们一时,护不了一世。”
“这江湖路,终究还得咱们自己一步步走出来。”
……
半年后。
青州府边界,通天河畔。
这里是真正的大荒之地。
河水宽阔如海,浑浊而湍急,浪花卷起千堆雪,拍打着两岸的赤壁。
传说这河里有成了精的老鳖,有吃人的水怪,更有那沉在水底的上古遗迹。
一处名为“断龙口”的险滩上。
两个风尘仆仆的青年,正盘膝坐在一块被江水冲刷得光滑如镜的巨石上。
这半年来。
他们经历了大小数十战。
杀过拦路的山贼,斩过作恶的妖兽,也斗过那些心怀不轨的江湖散修。
那一身青涩,早已被风霜磨砺成了坚毅。
李元松赤着上身,那一身【饕餮皮囊】如今已经变成了古铜色,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
那是男人的勋章。
他盘坐在那里,呼吸沉重如雷,每一次吞吐,周围的空气都随之震荡。
在他体内,那二百七十二处窍穴早已稳固,甚至在这半年的厮杀中,又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向着那三百之数迈进。
而李元柏。
他变得更加内敛了。
那一袭青衫虽然洗得发白,但却纤尘不染。
他坐在江边,肩膀上的青蛇已经不见了。
不,不是不见了。
而是……
融入了他的影子影子里。
那条灵蛇“青火”,在吞食了无数毒物之后,终于再次蜕皮进化,如今已能化作虚影,藏匿于无形之中。
“大哥。”
李元柏忽然睁开眼,看着那滔滔江水。
“我觉得……快了。”
“什么快了?”李元松扛着钉耙,挠了挠头。
“我那个坎儿。”
李元柏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这几天,我总觉得这江水里有个声音在喊我。”
“那声音……很亲切,就像是回到了家一样。”
李元松闻言,吃了一惊,想起了一些往事。
“通天河……唤灵?”
他想起父亲曾说过的话。
二弟觉醒的是【常昊】血脉,那是上古蛇妖,最喜水灵之气。
而这通天河,传说乃是上古大神治水时留下的一条灵脉。
水土相生,厚德载物。
这地方,或许真的藏着二弟突破先天的……大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