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着……九支巨大的光箭虚影。
【九箭定江山】！
这是李敢将这半年多来，西山神庙积攒的所有香火底蕴，一次性全部调动出来的……
绝杀！
“第一箭。”
“破煞！”
神像松手。
“崩——！！！”
一声弦响，天地皆寂。
那支金色的香火神箭，离弦而出。
它没有破空声。
因为它本身就是光，是念，是规则。
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那漫天的毒火。
在那紫黑色的火海中，硬生生犁出了一条金色的通道！
“噗！”
就像是热刀切牛油。
那看似恐怖的丹火，在这支蕴含了万民愿力的神箭面前，竟然自行溃散，根本无法阻挡分毫。
“什么？！”
王山海大惊失色。
“这火是本命丹火，怎么可能被一支虚箭给破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那支箭，已经到了紫金八卦炉的面前。
“当——！！！”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撞击声。
那尊王家传承了百年的上品法器，竟然被这一箭……
射穿了！
金箭从炉口射入，从炉底穿出。
那个坚不可摧的炉身，瞬间布满了裂纹，原本流转的宝光瞬间黯淡，发出一声悲鸣，从半空中跌落下去。
“我的炉子。”
王山海心疼得大叫一声，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那是本命法器被毁的反噬！
那个宏大的声音，依旧冷漠。
神像的手，再次搭在了弦上。
这一次。
它身后的法相虚影，亮起了第二支箭，第三支箭！
“第二箭，诛邪！”
“第三箭，镇魔！”
“崩！崩！”
两声弦响连成一线。
两道比刚才更加粗大、更加耀眼的金光，如同两条金色的蛟龙，咆哮着冲向了王山海。
“疯子，你这个疯子！”
王山海终于怕了。
他感觉到了。
这每一支箭，都是在燃烧这西山的根基，是在消耗那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香火气运。
这李敢，根本就不在乎什么神位，什么长久。
他就是要拿这漫天的香火，来换他王山海的一条命。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王山海披头散发，状若厉鬼。
他不再保留。
“麒麟变！”
他怒吼一声，体内那颗打磨圆满的金丹轰然震动。
一股紫气从他天灵盖冲出，瞬间化作了一头足有十丈高的紫色麒麟虚影，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这是王家《紫气东来经》的拼命手段。
以身化兽，借法相之力硬抗。
“吼——！”
紫色麒麟咆哮，挥舞着巨大的爪子，朝着那两支金箭拍去。
“轰！轰！”
两声巨响。
第一支箭，射穿了麒麟的左爪，炸起漫天紫气。
第二支箭，射穿了麒麟的右肩，将那庞大的法相身躯，射得向后倒飞出去百丈远。
“噗！”
王山海再次喷血，七窍之中都渗出了鲜血。
但他还没死。
凝丹圆满的生命力，确实顽强得像个小强。
“嘿嘿……李敢，你也不过如此。”
王山海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狞笑道。
“香火快耗尽了吧？”
“我看你还能射几箭！”
他看得清楚。
随着那三箭射出，金身神像背后的光轮已经黯淡了不少，那法相虚影也变得模糊起来。
“几箭？”
金身神像没有表情。
但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却闪过了一丝……
嘲弄。
它再次抬起了手。
这一次。
它身后的法相虚影，突然燃烧了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燃烧。
那是……
剩下的六支光箭，全部燃烧！
它要……
六箭合一！
毕其功于一役！
“这一箭……”
“叫……见众生！”
神像的声音，变得无比宏大，仿佛整个西山都在共鸣。
大殿内，所有的香火，所有的愿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
神像本身，甚至都开始出现了裂纹。
那是它无法承受这股恐怖力量的征兆。
但那张古金弓，却被拉成了一个满月，甚至……超过了满月。
弓弦之上。
一支凝练到了极致，只有筷子长短，却散发着让人窒息的白金色光芒的小箭，缓缓浮现。
这支箭上，没有符文，没有光影。
只有无数张……
人脸。
那是西山百姓的脸。
是他们在祈祷，在呐喊，在……怒吼。
“不好！！！”
王山海看到这支箭的瞬间，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感受到了。
这支箭，不仅仅是能量的攻击。
这是……
民怨！
是因果！
是这西山十万百姓，对他这个入侵者，对他这个想要屠村灭族的刽子手，发出的……
必杀令。
这因果之重，哪怕是抱丹境，也不敢硬接。
“跑！！”
王山海再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什么凝丹宗师的尊严。
他转身就跑。
燃烧金丹，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向着天边疯狂逃窜。
金身神像手指一松。
“崩。”
这一声，很轻。
轻得像是心跳。
那支白金色的小箭，消失了。
下一瞬。
它直接出现在了十里之外，那个正在疯狂逃窜的紫影身后。
无视空间。
无视防御。
直指本心！
“不——！！！”
王山海发出了一声绝望到了极点的惨叫。
“噗！”
那支小箭，轻飘飘地钻进了他的后心。
没有爆炸。
没有血花。
王山海的身形，猛地定在了半空。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并没有伤口。
但他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瓦解。
从灵魂深处开始瓦解。
无数个百姓的怒吼声，在他脑海中炸响，将他的神魂，一口一口地撕碎。
“我……我是王家嫡系……我是未来的抱丹……”
“我不甘心啊……”
随着最后一声呢喃。
王山海的身体，就像是被风吹散的沙雕。
化作了漫天紫色的光点。
洋洋洒洒，落在了这西山的雪地之上。
一代凝丹圆满大宗师。
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