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再保留,结成战阵,如同一架精密的绞肉机,轰隆隆地碾压过来。
“动手!”
苏青舟低喝一声。
他身形一晃,手中长剑化作漫天雨丝,那是“烟雨剑法”,每一滴雨丝都藏着致命的锋芒。
不戒和尚更是直接,禅杖抡圆了,那就是个大风车,那是“疯魔杖法”,挨着就死,擦着就伤。
韩铁山虽然气血衰败,但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练出来的杀人技,最是刁钻狠辣,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我们也来。”
就在这时,几道年轻的身影,也从山林两侧杀了出来。
机关兽咆哮,木鸢飞舞,那是欧阳烈。
浩然气激荡,笔走龙蛇,那是谢灵运。
红鞭如火,卷起千堆雪,那是裴洛然。
这帮世家子弟,虽然平日里眼高于顶,但此刻却也是真的拼了命。
他们知道,这一战不仅是为了李敢,更是为了他们自己的“道”。
一时间,寨门前杀声震天,灵光乱舞。
……
“有点意思。”
王山海端坐在战车之上,并未急着出手。
他那一双丹凤眼,越过战团,落在了李家坳的深处。
此刻,寨门已破。
一部分黑鳞卫绕过了苏青舟等人的阻拦,冲进了村子。
按照王山海的预想,这一群乡下泥腿子,面对这种精锐死士,应该是如羔羊般被屠戮。
可是……
“当!当!当!”
一阵阵金铁交鸣之声,从村巷里传出。
王山海微微一怔。
只见那些身披重甲的黑鳞卫,竟然……被挡住了?
挡住他们的,不是什么绝世高手。
而是一群……
村民。
但这群村民,有点不对劲。
一个看着四十来岁、跛着脚的汉子,手里拿着把杀猪刀,面对一名血关境界的黑鳞卫,不仅没退,反而一声怒吼,身上竟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速度暴涨,一刀就抹了那黑鳞卫的脖子。
那是……【草头神·斥候】的雏形!
还有几个壮实的后生,几人一组,扛着大盾,浑身肌肉如岩石般隆起,硬生生顶住了黑鳞卫的冲锋,甚至还能反手一矛,将敌人捅个对穿。
那是……【草头神·力士】!
“这村子……”
王山海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开启了望气之术。
这一看,饶是他这般城府,也不由得心头一跳。
只见这小小的李家坳上空,气运并非散乱,而是凝成了一股绳,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的青紫色。
村子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棵草木,都似乎蕴含着淡淡的灵韵。
地里的庄稼在雪地里依旧翠绿,水井里冒出的热气带着灵光,甚至连那路边的野狗,眼神都透着股子灵性。
“洞天……福地?!”
王山海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的贪婪瞬间盖过了杀意。
“怪不得。”
“怪不得那李敢修为进境如此之快。”
“怪不得这帮泥腿子也能有这般战力。”
“这里……竟然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灵气复苏之地!”
“而且……”
王山海目光如电,扫过整个村落。
“这地脉走向,分明被人用大手段梳理过,聚灵而不散,藏风而纳水。”
“这绝对不是天然形成的。”
“是那李敢……在此布局!”
“好宝贝,好地界!”
王山海舔了舔嘴唇,心中的野心瞬间膨胀了十倍。
若是能占了这块宝地,将其炼化为自家的道场,再配合那传说中的山魂……
他不仅能抱丹,甚至能在那抱丹境中,再进一步!
“杀!”
“给我杀光他们。”
“这地方,以后姓王。”
王山海终于忍不住了。
他缓缓站起身,一股恐怖的丹气冲天而起,化作一只巨大的麒麟虚影,朝着下方的战场压去。
他要亲自出手,速战速决。
然而。
就在他气机爆发的一瞬间。
“想要俺们的家,先问问俺手里的耙子。”
一声如蛮牛般的怒吼,从巷子里炸响。
“轰——”
一面院墙轰然倒塌。
尘土飞扬中,一个如同铁塔般的身影,狂奔而出。
李元松!
这小子此刻赤着上身,那一身【饕餮皮囊】泛着暗红色的光泽,肌肉虬结如龙。
他手里并没有拿什么神兵利器,就只有那把八百斤的十二齿大钉耙。
“给俺……滚出去。”
李元松面对那冲进来的黑鳞卫小队,根本不躲。
他双脚猛地一跺地。
【地脉生根】!
大地仿佛成了他的借力点。
一股无形的力量顺着脚底涌入,他抡起钉耙,就像是抡起了一座小山。
“呼——”
恶风呼啸。
“砰!砰!砰!”
那几个血关境的黑鳞卫,连人带甲,直接被这一耙子给抽飞了出去,在空中就喷出了漫天血雾,骨断筋折。
“什么?!”
王山海瞳孔微缩。
这蛮力……
骨关?!
这小子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竟然已经是骨关武者了?
而且这力量,这防御,怕是连一般的换血宗师都要头疼。
但这还没完。
“嘶嘶——”
一阵阴冷的蛇鸣声响起。
在那黑鳞卫的背后阴影里,一道青衫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
李元柏。
他面容清秀,却眼神冰冷,那一双竖瞳中没有半点感情。
他没有用剑。
而是轻轻挥了挥衣袖。
“去。”
一条水桶粗细的青色大蟒,从他袖中窜出。
那蟒蛇浑身鳞片如碧玉,头顶生着肉瘤,张口一喷。
“呼——”
一股墨绿色的毒雾,瞬间笼罩了三个黑鳞卫。
“啊——!!”
惨叫声凄厉无比。
那三个黑鳞卫身上的重甲竟然在毒雾中迅速腐蚀,皮肉更是如同蜡烛般融化。
眨眼间,便化作了三滩脓水。
“毒修,御兽?”
王山海眼皮一跳。
又是一个骨关!
而且这毒功之阴损,这灵蛇之凶悍,简直就是为了杀戮而生。
“这笔账,算得清。”
就在这时。
一个稚嫩却冷静的声音,从房顶上传来。
李元楠盘腿坐在屋脊上,手里拿着个算盘,正噼里啪啦地拨动着。
他虽然年幼,但那一双眼睛里,却有着与其年龄不符的沧桑与算计。
“左边三个,气机虚浮,那是软肋。”
“右边两个,脚步不稳,下盘有伤。”
“大哥,往左打三寸!”
“二哥,放蛇咬那个穿银甲的!”
他就像是一个坐镇中军的指挥官,每一次开口,都精准地指出了敌人的破绽。
【神机百变】!
料敌机先!
在他的指挥下,李元松和李元柏如同两把尖刀,硬生生地将那群黑鳞卫的阵型给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
王山海彻底震惊了。
这三个少年,最大的不过十五六。
竟然……全是骨关?!
而且每一个人的战力,都远超同阶,甚至能越级而战。
这是什么概念?
这说明这李家坳里,有着一套极其高深,甚至是直指大道的传承。
“李敢……”
王山海的眼中,贪婪之色更浓了。
“你到底在这山里,藏了多少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