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双眸子里,紫金光芒流转,【天眼】全开!
“轰隆隆——!!!”
一阵如同闷雷滚过天际的声响,从峡谷的尽头传来。
那声音沉重,苍凉,带着一股子岁月腐朽的气息,却又透着无上的威严。
虚空,在颤抖。
只见那远方的天际,空间突然像镜子一样碎裂开来。
一艘庞然大物,撞破了虚空,带着滚滚烟尘,轰然降临!
那不是船。
那是一辆……
古战车!
青铜铸就,锈迹斑斑。
车轮足有房屋大小,上面布满了刀痕箭孔,每一道痕迹里都流淌着暗红色的血光。
拉车的,并非牛马。
而是九头只剩下了骨架的……【鬼龙】!
骨龙拉车,青铜横空。
这战车一出,整个断魂峡的水流瞬间静止,两岸的岩石在某种恐怖的场域下,“咔咔”作响,纷纷崩裂。
“这是……”
李敢瞳孔剧震。
他在那战车的车辕上,看到了一个古老的图腾。
那是一只……
【吞天雀】!
太原郭家,上古图腾!
“果然是你们。”
李敢手背青筋暴起。
他猜到了古族会有后手,但没想到,这后手竟然如此之大,如此之狠!
这是一件……
【道器】!
甚至可能是……残缺的【仙器】!
战车之上,空无一人。
只有那一杆杆残破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嗡——”
战车最前端,那颗巨大的,用不知名神金铸造的青铜龙首,突然张开了大嘴。
那龙口之中,并没有舌头。
只有一团……
正在疯狂凝聚的,刺目到了极致的……白光!
那光芒,不带一丝温度。
却让李敢的灵魂都在颤栗。
那是纯粹的毁灭之力,是规则的具象化。
“这就是……十死无生吗?”
李敢心中升起一股明悟。
这道光,锁定了他的气机,锁定了这方天地。
无论他用【缩地成寸】,还是【青鸾御风诀】,都不可能快过这一道光。
这便是……
死局!
“既然逃不掉……”
李敢深吸一口气,脸上反而露出了一抹解脱的笑容。
他不再压抑体内的力量。
“轰——!!!”
十二寸真血,在这一刻,彻底燃烧!
三百六十五颗窍穴里的玉液,全部炸开!
那颗紫金丹核,更是疯狂旋转,直至……崩裂!
这是自毁根基!
这是……
极尽升华!
“那就……看看谁更硬!”
李敢的身形,瞬间拔高三丈。
【白银真身】之上,竟然燃烧起了一层紫金色的火焰。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把冲天而起的……
人形神刀!
“杀!!!”
李敢怒吼一声,脚踏江面。
江水炸裂。
他不退反进,迎着那道即将喷涌而出的灭神光,冲了上去!
蚍蜉撼树?
螳臂当车?
不!
这是……
人定胜天!
“八九玄功,金刚不坏!”
“十二寸真血,燃!”
“替劫草人……备!”
李敢在瞬间,将所有的底牌全部掀开。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尊燃烧的金人,对着那轰然而来的战车,发出了最后一声怒吼。
“开——!!!”
“轰——”
那道白光,终于射了出来。
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已经被这股力量给吞噬了。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只剩下了一片白。
绝对的白。
李敢的身影,连同那艘烂木舟,在那白光之中,就像是阳光下的雪花。
瞬间……
消融。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残肢断臂。
就是那么干干净净地,从这天地间……
抹去了。
……
良久。
光芒散去。
断魂峡内,多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河水倒灌,瞬间填满了那个深坑,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而李敢,早已不知所踪。
“轧、轧、轧。”
古战车缓缓降落。
车门打开。
三头长相怪异的异兽,从车里跳了出来。
它们身形似狼,却长着三只眼睛,鼻孔极大,喷吐着黑烟。
【寻灵兽】!
这三头畜生跳进那漩涡之中,在水里疯狂地嗅探着,寻找着李敢的气息。
哪怕是一块骨头,一滴血,甚至是一缕残魂,都逃不过它们的鼻子。
一炷香后。
三头异兽爬上岸,对着战车摇了摇头,发出了几声低沉的呜咽。
意思是:
没了。
真的没了。
连渣都不剩。
“嗡。”
战车似乎发出了一声满意的轻鸣。
那青铜龙首眼中的红光渐渐熄灭。
它缓缓调转车头,那九头骨龙拉着战车,重新撞破虚空,消失在了茫茫云海之中。
只留下这满目疮痍的断魂峡,和那滚滚东流的黑水河。
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什么。
也从未有过一个叫李敢的人,来过这里。
……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甚至连思维都变得迟钝而黏稠,就像是陷进了一潭千年的死水里。
“我……死了吗?”
一个念头,在虚无中艰难地浮现。
李敢记得那最后的一幕。
那道惨白到了极致的光,那股连灵魂都要被蒸发的恐怖高温。
在那一瞬间,他引以为傲的【白银真身】,就像是薄纸一样被洞穿,消融。
就连那三尖两刃刀,都在哀鸣中化作了铁水。
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形神俱灭了。
“不……不对。”
“如果我死了,这感觉……是从哪来的?”
一种奇异的感觉,开始在黑暗中蔓延。
冷。
硬。
还有一种……被无数丝线牵扯着的束缚感。
李敢试着想要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眼皮。
他想动动手脚,却发现自己仿佛被浇筑在了一块巨大的石头里,动弹不得。
“这是……”
随着意识的逐渐复苏,感知如同潮水般回归。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一种全方位的、上帝视角的感知。
这是一座大殿。
青砖铺地,红柱擎天。
大殿正中,香烟缭绕,案几上摆满了猪头、牛羊、瓜果。
而在案几下方,跪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他们穿着粗布麻衣,一个个神情虔诚,嘴里念念有词。
“山神爷爷显灵,保佑俺家婆娘生个大胖小子……”
“真君老爷,今年大旱,求您降点甘霖吧……”
无数嘈杂的祈祷声,顺着那一缕缕青烟,钻进了李敢的“身体”里。
那是一种温暖的,充实的感觉。
“这是……西山神庙?!”
李敢猛地反应过来。
他现在的“身体”,不是血肉之躯。
而是一尊……
泥胎木塑,却又内蕴玄黄石胎的……【金身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