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劫草人……生效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在那白光临身的最后一刹那,李敢识海中的那个紫色光团……【替劫草人】,轰然炸裂。
那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替换。
草人代死,真灵遁逃。
他的肉身虽被古战车的毁灭神光气化,但他的神魂,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借着那一丝与神庙金身的因果联系,横跨千里,瞬间挪移回了这西山大本营。
“呼……”
虽然无法呼吸,但李敢的神魂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活下来了。
这就是底牌多的好处。
若是没有这【替劫草人】,若是没有这提前布局的【香火金身】,他今儿个算是真的交代在那断魂峡了。
“太原郭家……古族……”
李敢的神魂在金身中激荡,带起一阵无形的威压,让大殿里的烛火都猛地一跳。
“这笔账,老子记下了。”
“毁我肉身,断我道途。”
“此仇不报,我李敢誓不为人……不对,誓不为神。”
不过眼下,不是报仇的时候。
李敢冷静下来,开始审视自己现在的状态。
肉身没了。
那具千锤百炼、十二寸真血圆满的极境肉身,彻底没了。
这损失,不可谓不惨重。
但好消息是,他的神魂不仅完好无损,反而因为这场死劫,变得更加凝练。通透。
而且……
他现在的这具“新身体”……香火金身。
经过这段时间万民香火的日夜熏陶,再加上玄黄石胎的底子,其坚硬程度,竟然……
不输于他之前的【白银真身】!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因为是土行之精,对大地的亲和力更强。
“前身毕竟是猎户出身,肉体凡胎,资质有限。”
“如今可算因祸得福?”
李敢心中苦笑。
“虽然没了血肉之躯的灵动,不能到处乱跑,但这金身若是修到了极致……”
他想起了《倒悬香火金章》里的记载。
“金身大成,可化血肉,可游走人间,甚至……可借香火愿力,演化神国。”
“这就是神道的路子。”
“既然肉身被毁,那老子就索性……一条道走到黑。”
“我就在这庙里,借这万民香火,重修一具……【不灭神体】!”
……
李家坳,入夜。
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狗吠偶尔响起。
李大山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敢子这都去了一个多月了,咋还没个信儿?”
他望向京城的方向,心里总是突突直跳,不踏实。
“大爷,您就别瞎操心了。”
李元松在一旁擦拭着他的钉耙,瓮声瓮气道。
“俺爹那是啥本事?那是真君下凡!”
“这天下能伤得了他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再说了,俺爹不是说了嘛,要在那边多待些日子,给咱们寻摸点好东西。”
李元柏在一旁看书,没说话,但眉宇间也藏着一丝忧色。
他肩膀上的青火灵蛇,这几天也是有些焦躁不安,总是对着北方吐信子。
就在这时。
“嗡——”
后山神庙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抵心灵的召唤。
李大山手里的烟袋锅子一抖,火星溅了一地。
“这……这是?”
他猛地站起身,看向神庙。
只见那漆黑的山顶之上,竟然亮起了一团……金光。
那金光柔和,却不刺眼,像是一轮小太阳,悬挂在庙顶,将整个李家坳都照得亮堂堂的。
“神迹,神迹啊!”
村里的狗全叫了起来,村民们纷纷披衣出门,对着神庙方向跪拜。
李大山和三个孩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走,去看看!”
……
神庙大殿。
李大山等人冲进来的时候,都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只见那尊原本端坐不动的金身神像,此刻……竟然在发光。
金色的流光在神像表面流转,仿佛有了生命。
神像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经睁开。
那一双眸子里,不再是石头的死寂,而是……充满了人性的灵动与威严。
“表叔,元松,元柏,元楠。”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那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而是直接在众人的脑海中震荡。
宏大,庄严,却又透着股子亲切。
“敢……敢子?!”
李大山浑身一颤,老泪纵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是我。”
神像微微颔首,那僵硬的石头脖子,竟然真的动了。
“我遇到点麻烦,肉身毁了。”
“如今……只能寄身在这神像之中。”
“什么?!”
三个孩子如遭雷击。
“爹,是谁干的?!”
李元松眼珠子瞬间红了,手里钉耙狠狠往地上一顿,砸碎了青砖。
“俺去杀了他,把他的头拧下来给爹当球踢!”
李元柏和李元楠也是一脸的杀气,拳头捏得咯咯响。
“稍安勿躁。”
神像的声音依旧平稳。
“仇,自然是要报的。”
“但不是现在。”
“那敌人太强,是古族的底蕴,非人力可敌。”
“我现在神魂未稳,金身未成,还需要……借这香火之力,重塑真身。”
李敢的目光,扫过这几个至亲之人。
“从今天起。”
“我要封山。”
“对外就说……我还在京城述职,未归。”
“这山里的事儿,就靠你们了。”
“大爷,您稳住大局。”
“元楠,你守好财路,多收些香火钱,把这庙修得再大些,再气派些。”
“元松,元柏,你们……好好练功。”
“等我出关的那一天。”
神像眼中金光爆射,一股子冲天的煞气,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咱们爷们,带着这西山的儿郎……”
“杀上太原郭家。”
“把那古族的天……给捅个窟窿!”
“是!!!”
众人齐声怒吼,声音中带着悲愤,更带着一股子……复仇的烈火。
……
接下来的日子。
西山神庙,变得更加神秘了。
庙门常闭,谢绝外客。
但那庙里的香火,却是越烧越旺。
因为每个来上香的人,都发现……这神,真灵了。
求雨得雨,求子得子。
甚至有那得了绝症的,来庙里拜一拜,回去喝了碗香灰水,竟然……好了。
“活神仙啊。”
“这真君老爷显灵了。”
一传十,十传百。
不仅是清平县,就连周边几个县的百姓,都不远万里,跑到这西山来烧香磕头。
那香火愿力,如同江河入海,源源不断地汇入神像体内。
而在那神像内部。
李敢的神魂,正盘坐在那颗紫金丹核之上。
他以香火为铜,以神魂为火,正在一点点地……
炼化这具石胎!
“玄黄石胎,果然是神物。”
“这石质坚硬,却又透着股子生机。”
“若是能将其彻底炼化,化作我的血肉……”
“那我这具新的身体,便是天生的……【真君神躯】!”
“只要脚踏大地,便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而且……”
李敢看着那不断融入体内的香火金光。
“这香火愿力,不仅能重塑肉身,更能……点燃神火!”
“等到我神火点燃,金身大成的那一天。”
“我便是这西山真正的……山神!”
……
时间,如流水般逝去。
转眼,已是春暖花开。
这一日。
西山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兽吼。
“嗷呜——!!”
那声音,震得群山回响,万兽匍匐。
李家坳的后山,一道乌光冲天而起。
那是一头……
体长三丈,浑身燃烧着黑色妖火的……巨犬!
它脚踏虚空,如履平地。
眉心那只竖眼,彻底张开,射出一道摄魂的乌光。
老黑……
进阶了!
吞了李敢留下的无数妖丹,又在那乾坤袋里憋了几个月。
这头幽冥天狗,终于打破了血脉的桎梏,踏入了……
【凝丹境】!
“好畜生。”
神庙之中,李敢的神魂微微一笑。
“这下,我这看门的狗,也能独当一面了。”
与此同时。
高空之上,雷云汇聚。
一只遮天蔽日的金翅大鹏,沐浴在雷霆之中,正在经受最后的洗礼。
苍云,也要破境了!
李家坳的底蕴,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
疯狂膨胀!
“快了。”
“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