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敢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
但那把刀并未完全出鞘,只是露出了一寸寒芒。
可就是这一寸寒芒,却让那凝丹境的杨玄奇,浑身汗毛倒竖,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锁定了咽喉。
“杨长老。”
李敢盯着他,一字一顿。
“现在,我有两个选择给你。”
“一,下马,接受检查,按规矩办事。”
“二,我出刀,送你们……上路。”
“我数三声。”
“三。”
空气凝固了。
杨修脸色惨白,看向自家的二叔。
杨玄奇握着拐杖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那一身凝丹境的修为在体内疯狂运转,想要暴起发难,可直觉告诉他……
只要他敢动一下。
那一刀,绝对会先斩下他的头颅!
那不是虚张声势。
那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自信!
“二……”
李敢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
“下马!”
杨玄奇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二叔?!”杨修不可置信。
“闭嘴!下马!”
杨玄奇厉喝一声,率先跳下了马车,站在了雪地里。
他怕了。
越是老,越是怕死。
他从李敢身上,嗅到了同类的味道,那是……疯子的味道。
“这就对了嘛。”
李敢手离开刀柄,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不戒。”
“在!”
“好好查查。”
“看看这杨家的车队里,有没有藏着什么朝廷的违禁品,或者……某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得嘞。”
不戒和尚狞笑一声,提着禅杖,带着一帮如狼似虎的巡山卫,冲进了车队。
“把箱子都给洒家打开。”
“那马肚子下面也别放过。”
一阵鸡飞狗跳。
杨家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护卫,此刻一个个低着头,任由搜身,屈辱到了极点。
半个时辰后。
“李爷,查过了,没啥大问题,就是带了点违禁的丹药,都给扣下了。”
不戒和尚心满意足地回来复命,怀里鼓鼓囊囊的,显然是顺手牵羊了不少好东西。
“嗯。”
李敢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既然没问题,那就放行吧。”
“杨长老,一路走好。”
杨玄奇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带着车队狼狈离去。
临走前,杨修回过头,那一双眼睛里满是怨毒。
“李敢。”
“今日之耻,我杨家记下了。”
“这笔账,早晚要算!”
李敢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嘴角微扬。
“算账?”
“好啊。”
“我等着。”
……
三日后。
京城述职,尘埃落定。
李敢因功受赏,正式受封清平郡都尉,掌一郡兵马,节制五县巡山司。
这是实打实的封疆大吏。
而沈追的调令也下来了,北境镇魔关,副总兵。
明升暗降,远离中枢。
离京那日,大雪纷飞。
长亭外,古道边。
李敢牵着马,送了沈追十里。
“好了,就送到这儿吧。”
沈追停下脚步,那一袭白衣与雪色融为一体,只有腰间那柄“秋水”剑,透着股子不屈的寒意。
“李敢。”
沈追看着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京城的水太深,你虽然手段了得,但毕竟根基尚浅。”
“这次你逼退了杨家,又得罪了古族,回去之后,路上怕是不会太平。”
“你,要小心。”
李敢点了点头,郑重道:
“沈师放心。”
“弟子这条命硬,阎王爷都不敢收。”
沈追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递给李敢。
“这是我在京城这些日子,搜集到的一些关于‘抱丹’境界的心得。”
“虽然不成体系,但或许对你有些启发。”
“拿着吧。”
李敢接过册子,心中一暖。
“多谢沈师!”
“走了。”
沈追翻身上马,再未回头。
一骑绝尘,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李敢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良久。
他才转过身,看向那座巍峨的京城。
“该拿的都拿了,该得罪的也都得罪了。”
“这京城,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