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追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好小子,这脾气,对我胃口。”
……
出了武庙,外头的雪停了。
但那股子寒意,却还没散。
“李兄。”
刚一出门,几个身影便围了上来。
为首的,正是那蜀州剑痴,叶孤城。
这黑衣青年此刻脸上少了几分冷漠,多了几分真诚。
他也不多话,只是对着李敢重重一抱拳。
“今日一战,叶某大开眼界。”
“以前总觉得自己剑道已成,可今日看了李兄的刀,才知什么是井底之蛙。”
“那最后一刀‘度厄’……”
叶孤城眼中闪过一丝痴迷。
“那一刀的意境,叶某回去定要闭关参悟。若是能悟出一二,便是欠了李兄天大的人情。”
旁边,那满头红发的沙陀也是咧着大嘴,笑得豪爽。
“李兄弟,俺是个粗人,不会说话。”
“反正俺就服你!”
沙陀从腰间解下一个酒葫芦,扔给李敢。
“这是俺凉州的‘烧刀子’,烈得很。”
“今儿个不方便,改日若是李兄弟来了凉州,俺请你喝个痛快。”
“一定!”
李敢接过酒葫芦,也不嫌弃,仰头灌了一口,只觉一条火线入腹,畅快淋漓。
“诸位兄弟,江湖路远,咱们……后会有期。”
一番寒暄,众人各自散去。
这便是江湖。
打出来的交情,往往比那酒桌上的推杯换盏来得更实在。
……
回到听涛阁,已是掌灯时分。
苏云袖和赵小五等人早就在门口候着了,见李敢平安归来,且红光满面,一个个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李爷,听说您夺了魁首?”
赵小五凑上来,一脸的兴奋。
“那还用说?”
李敢笑了笑,把马鞭扔给他。
“都累了一天了,早点歇着吧。”
“今晚,谁也别来打扰我。”
他大步流星,穿过回廊,径直回到了那间临水的“观潮”雅室。
关门,落锁。
又在门口布下了一道简易的警戒阵法。
做完这一切,李敢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一屁股坐在了蒲团上。
这一天,看着风光,实则凶险。
那郭搬山毕竟是凝丹宗师,哪怕是被他破了防,那一身丹火反震之力,也让李敢的五脏六腑受了点小震荡。
不过,这点伤,在《玄鼋化生诀》的运转下,片刻便已痊愈。
“呼……”
李敢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境彻底平复下来。
如古井无波。
然后。
他郑重其事地从怀里掏出了那卷《太乙金华凝丹法》。
紫青色的简牍,在烛火下泛着神秘的光泽。
那股子淡淡的檀香,闻一口便让人灵台清明,杂念全消。
“道家无上法门……”
李敢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简牍上的纹路。
“我这肉身虽然已成‘人身大丹’,但这毕竟是外道。”
“缺了那一口正统的‘炁’来调和。”
“如今有了这《太乙金华》,便是补上了最后一块短板!”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了简牍。
“嗡——”
并没有文字。
当简牍展开的那一刻,一道紫金色的光芒,直接射入了李敢的眉心。
没有痛苦,只有一种……
浩瀚!
李敢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无垠的星空之中。
而在那星空中央,有一朵巨大的金花,正在缓缓绽放。
那金花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道玄奥的符文凝聚而成。
每一片花瓣,都代表着一种天地至理。
“这是……意念传法?”
李敢心中一震,立刻紧守心神。
【天眼】自开,金光护住识海。
【七窍玲珑】心全力运转,疯狂地解析着那涌入脑海的信息洪流。
“盖闻金丹之道,性命双修。”
“回光之法,原是逆流之法。”
“眼耳口鼻,皆为外贼;神气精血,方是家珍。”
一段段宏大的经文,在李敢的脑海中回荡。
这《太乙金华》,讲究的是一个“回光守中”。
不修外物,只修那一盏心灯。
以神御气,以气养神,神气合一,方能结成那不朽的金丹!
“原来如此……”
李敢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欢喜。
他之前的路子,虽然霸道,但确实有些太“刚”了。
一味地追求肉身的极致,追求力量的堆砌。
就像是一个装满了火药的桶,威力是大,但也容易炸。
而这《太乙金华》,讲究的是……
“柔”。
是“顺”。
是将那一身狂暴的气血,用一种极其精妙的法子,梳理,温养,最后……
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