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残雪,武庙演武场上的空气仿佛被那一道剑意冻结。
叶孤城白衣黑发,怀中长剑微微一颤。
他的人还没动,那股子要把天地都劈开的锋芒,已经刺到了袁术的鼻尖。
“好冷的剑。”
袁术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惨白的脸上多了一丝凝重。
他能感觉到,这不仅是真炁的强弱,这是“道”的雏形。
“吼——!”
三具铁甲尸在那阴冷的摄魂铃声中,齐齐发出咆哮。
它们那原本僵硬的皮肉,此刻竟如充气般鼓胀起来,黑紫色的尸气在体表凝结成了一层厚厚的甲壳。
“尸山血海,给我吞了他。”
袁术厉喝一声,指尖一弹,三道血光射入铁尸脑门。
三具铁尸呈品字形,踩碎了坚硬的金刚岩,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如同三座飞驰的黑山,撞向场中那一点孤寒。
叶孤城终于动了。
他没退,也没闪。
右手搭在剑柄上,大拇指轻轻一挑。
“锵——!”
那是来自九幽深处的鸣响。
剑出,风止。
在那三具铁甲尸即将触及他衣角的刹那,叶孤城的身形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那是快到了极致产生的残影。
一叶知秋,万物萧瑟!
“嗤——!”
一道细若游丝的白痕,在三具铁尸之间划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影。
唯有一片寂静。
两息之后。
最前面的那具铁尸,那颗坚逾精铁的脑袋,突然平滑地斜向滑落。
脖颈切口处,原本该喷涌而出的尸气,竟然被那一股子枯寂的剑意,给生生冻结成了黑色的冰晶!
“什么?!”
袁术瞳孔剧震,手里那两枚白骨核桃“咔嚓”一声,被他生生捏碎。
一剑,斩首一尸!
这可是受了秘法加持的铁甲尸,便是寻常先天用神兵利器,也得砍上几十刀才能破防,竟然被他一剑……
“太慢了。”
叶孤城的声音在风中飘荡。
他的剑并未归鞘,而是斜指地面,一滴黑色的尸液顺着剑尖滴落,化作一阵青烟。
“脏了我的剑,你当死。”
……
高台上,武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那双看透世情的老眼里,难得闪过一丝赞许。
“这娃娃的剑,有点意思。没被那些家传秘籍带偏了路,修的是自己的‘意’。”
沈追坐在下方,闻言嘴角露出一抹骄傲。叶孤城虽然不是他亲传,但那“一叶知秋”的意境,却是他点的火。
“只怕古族那边,不会让他这么轻易收场。”沈追低声道。
果然。
就在叶孤城准备再次递剑,一举铲除剩下两具铁尸的时候。
“袁兄莫慌,杨某来助你!”
一道阴柔的声音,带着嘶嘶的蛇鸣,从古族席位上射出。
只见一名穿着墨绿色锦袍的青年,身形如蛇,折叠扭曲间,已到了擂台边缘。
弘农杨氏,杨修!
他手中折扇一开,并没有扇风,而是对着叶孤城的方向猛地一挥。
“落魄神光!”
一道灰蒙蒙的光华,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瞬间刷到了叶孤城的头顶。
这光极其邪门,不打肉身,专伤神魂。
叶孤城只觉脑中“嗡”的一声,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模糊,那原本圆润自如的剑意,竟然在这神光下出现了一丝滞涩。
“卑鄙!”
巡山司席位上,赵小五气得破口大骂。
“两个打一个,还要不要脸了?!”
“脸?在那武圣伏龙图面前,脸算什么东西?”
杨修阴笑一声,五指如钩,指尖带起墨绿色的毒烟,直取叶孤城心口。
与此同时,袁术也抓住了机会。剩下两具铁尸双目喷火,合抱而上,想要将这剑客活活挤碎。
危在旦夕!
叶孤城那双死寂的眼里,第一次泛起了剧烈的波动。
他强撑着神魂的眩晕,想要强行拔剑。
“哼。”
就在这时,一声冷哼,从远处传来。
并不响亮,却稳重如山。
原本正在猛攻叶孤城的杨修,突然脸色一变,他感觉到脚下的擂台……变了。
不再是坚硬的金刚岩。
而是变成了……
流沙!
“陷!”
一只粗壮如柱的大手,猛地从擂台下的沙石中探出,一把抓住了杨修的脚踝。
“什么?!”
杨修惊呼一声,身形不稳,那一记必杀的毒掌直接拍空。
“轰!”
一名赤着上身,满头红发的蛮荒大汉,破开金刚岩,从地下钻了出来。
他浑身肌肉如岩石般隆起,皮肤呈现出古铜色的暗沉,脖子上的兽牙项链在风中丁零作响。
凉州,沙陀!
“你们古族喜欢以多欺少?”
沙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股子来自大荒的蛮横气息,将周围的阴寒尸气冲得稀碎。
“那洒家这把子力气,也来凑凑热闹!”
他大手一挥。
“沙封!”
无数流沙从石缝中涌出,瞬间将一具铁尸包裹,硬生生地将其拽入了地下。
转眼间。
原本的一对一,变成了二对二的混战。
……
“没意思,今年真是一点规矩都不讲了。”
高台上,国师玄机子叹了口气,却没有半点要阻止的意思。
甚至连那闭目养神的武圣,也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抽烟。
这两尊大佛不动,底下的规矩就彻底乱了。
“既然都不讲规矩,那咱们也别端着了!”
太原郭家的郭麒麟,将手里的羊骨头一扔。
“那李家的小子,我看你不爽很久了,给老子下来!”
他身形如同一座肉山砸落,目标直指下首坐着的李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