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
“你看这牌位。”
老头指着其中一个。
【镇国将军·王铁枪之位】。
“这王铁枪，当年是老夫睡在一个铺上的兄弟。”
老头絮絮叨叨地说道，像是陷入了回忆。
“他这人，脾气臭，嘴也臭，但那杆铁枪，却是使得出神入化。”
他又指了指旁边一个。
【骠骑校尉·李二狗之位】。
“这李二狗，是个厨子出身，一把杀猪刀，在北境砍翻了三十个蛮子。”
“这修罗七杀刀……”
老头的手指，停在了一个角落里不起眼的牌位上。
那牌位上写着：【无名老卒·张三之位】。
“就是这愣头青创出来的。”
李敢听得头皮发麻。
睡在一个铺上的兄弟？
这些牌位上的人，哪一个不是大洪史书上赫赫有名的战神？
这老头……到底活了多久？又是何等身份？！
“张三那小子，也是个苦命人。”
老头叹了口气。
“当年那一战，全营死绝，就剩他一个。”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悟出了这套刀法。”
“一杀断肢，二杀破体……那是恨啊！”
“但他最后那一刀，不是为了杀人。”
老头转过头，看着李敢，那浑浊的眼中，竟然爆发出了一抹惊人的神采。
“是为了……活人！”
“是为了给身后的百姓，杀出一条活路！”
“这才是修罗七杀的真意。”
“心有菩萨，手握屠刀。”
“你若是只想着杀，只想着凶，那你练的，就是魔刀，就是死路。”
轰！
李敢脑中如惊雷炸响。
心有菩萨，手握屠刀。
这话，就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的那把锁。
他想起自己在西山斩妖除魔，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杀戮吗？
不。
是为了护住李家坳，是为了护住那一屋子的烟火气！
“晚辈……懂了。”
李敢闭上眼，身上的煞气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厚重的气息。
就像是这大地，承载万物，却也可埋葬众生。
“懂了就好。”
老头点了点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
“你这后生，身上虽然带着股子妖气，但这心……还是正的。”
“而且，你这肉身，确实是个练武的好苗子，比当年那张三还要强上百倍。”
“既然你有缘进了这英烈祠，又在这牌位前磕了头。”
“那这东西……”
老头伸手进怀里，摸索了半天。
掏出了一块黑乎乎的铁片。
那铁片只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几道深深的划痕。
那是……刀痕！
“拿着吧。”
老头把铁片扔给李敢。
“这是张三当年的随身之物，也是他那《修罗七杀》的总纲。”
“里头藏着的，才是真正的第七杀。”
“能不能悟出来，看你的造化。”
李敢双手接过铁片。
入手冰凉，沉重无比。
【天眼】一扫。
只见那铁片内部，仿佛藏着一片尸山血海的战场。
而在那战场的尽头，有一道孤绝的身影，正缓缓举起手中的断刀。
那一刀，没有杀气。
只有……
“守护”。
【获得信物：修罗刀意帖（真迹）】
【补全先天武学：《修罗七杀刀》！】
【第六杀：无间！】
【第七杀：……度厄！】
“度厄？”
李敢心中一震。
杀到极致，便是度化。
这就是……圆满！
“多谢前辈传道之恩！”
李敢将铁片郑重收好，对着老头长揖不起。
这份恩情，太重了。
这不仅是补全了一门武学，更是指明了一条通往更高境界的大道。
“行了行了。”
老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重新拿起扫帚。
“别在这儿碍眼了，老夫还要扫地呢。”
“记得，以后若是用了这刀法，别说是老夫给的。”
“老夫就是个看门的，受不起那因果。”
说完，他转过身，继续那枯燥的扫地动作。
“沙沙、沙沙……”
背影佝偻，却如山岳般不可撼动。
李敢深深看了老头一眼，没再多言，提着刀，退出了大殿。
……
出了英烈祠，外头阳光正好。
李敢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
“七杀圆满……”
“如今，我的刀，才算是真正磨利了。”
他看了一眼识海中的面板。
【修罗七杀刀（圆满）】！
【获得新特性：杀生护道（紫）】
【杀生护道：杀一人为罪，杀万人为雄。每斩杀一名同阶或以上强敌，可汲取其一丝“本源煞气”，在体外凝聚成“修罗战衣”。战衣不破，肉身不伤！且刀意自带“震慑”，可令心志不坚者未战先溃。】
“紫色词条！”
李敢嘴角微扬。
这趟武庙，来得太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