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师。”
李敢放下酒杯,目光灼灼。
“既然是龙门宴,那就得有龙门的规矩。”
“若是他们真有本事,这机缘给他们也无妨。”
“但若是想踩着咱们巡山司的脸上位……”
李敢眼中杀机一闪。
“那我这把刀,也不是吃素的。”
“好!”
鲁达一巴掌拍在李敢肩膀上,哈哈大笑。
“我就喜欢你这股子劲儿!”
“不像那帮文官,整天就知道之乎者也,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还要递草纸。”
“李老弟,到时候宴席上,要是那帮孙子敢炸刺,你就给哥哥狠狠地揍!”
“出了事,咱们一起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这屋里的气氛,也渐渐热络了起来。
那鲁达是个直肠子,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正拍着桌子大骂郭麒麟。
就在这时,听雨轩的暖阁大门再次被人推开,挟裹进一阵寒风,却又瞬间被屋内的热气冲散。
“看来,是我们来迟了。”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
李敢抬头看去,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只见门口处,陆续走进了四道身影。
为首一人,白衣胜雪,腰悬玉箫,虽是冬日,却手持折扇,端的是风流倜傥。正是安平县的“画中仙”,苏青舟。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满嘴油光,手里还抓着半只烧鹅的胖大和尚,那一身破烂袈裟遮不住满身的精悍肉,正是长风县的“花和尚”不戒。
再往后,是一位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腰杆挺得笔直,那是定远县的老校尉,韩铁山。
而在最后面,却是一个李敢没见过的生面孔。
那是一个女子。
看起来约莫三十岁许,穿着一身紧身的紫黑色劲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但这曲线里透着的不是媚意,而是杀意。
她面容冷艳,眼角有一颗泪痣,腰间缠着两把如月牙般的弯刀,浑身散发着一股子生人勿进的寒气。
“李兄!”
苏青舟一见李敢,笑着拱手。
“青江一别,李兄风采更胜往昔啊。”
不戒和尚更是大咧咧地挤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李敢旁边,把烧鹅往桌上一拍。
“李施主!洒家可是想死你了……的酒了!”
韩铁山则是郑重地上前,对着李敢行了个军礼,眼中满是感激。
“诸位,都坐。”沈追淡淡一笑,显然也是早有安排。
他指了指那位紫衣女子,给李敢介绍道:
“这位是平阳县的巡山校尉,罗刹女,冷红袖。”
“她的一手‘双月弯刀’,在咱们青州府的巡山司里,快字当头,杀伐第一。”
李敢微微拱手:“幸会。”
冷红袖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算是回礼,惜字如金。但她看向李敢的目光中,却带着几分忌惮。
五县并郡在即,这屋子里坐着的,基本上就是未来“清平郡”巡山司的核心班底了。
众人落座,推杯换盏。
酒至酣处,那“铁罗汉”鲁达喝得兴起,一把搂住李敢的肩膀,蒲扇般的大手“砰”的一声拍在李敢的背上。
“李老弟!哥哥我就是喜欢你这股劲儿!”
“那些个世家子弟,一个个细皮嫩肉的,哪像咱们爷们……”
这一巴掌下去,力道何止千斤?若是换个普通先天,怕是得被拍得一口酒喷出来。
然而。
“铛——”
一声极其沉闷,却又带着金属质感的震响,从李敢的背上传来。
鲁达的手掌猛地一震,像是拍在了一块万年不化的神铁之上,震得他虎口发麻,那股反震之力,竟让他半边身子都酥了一下。
“卧槽?!”
鲁达眼珠子瞪得滚圆,酒瞬间醒了一半。
“老弟,你这……你这身子骨是铁打的?!”
这一幕,并未逃过沈追的眼睛。
甚至连苏青舟、冷红袖这等高手的目光,也瞬间凝固在了李敢身上。
沈追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那一双如古井般的眸子,此刻却泛起了一层涟漪,死死盯着李敢那看似并不魁梧的身躯。
刚才那一瞬的接触,虽然短暂,但沈追是何等眼力?
他清晰地感应到了李敢体内那一瞬间本能的应激反应。
那种浑然一体,坚不可摧的质感……
那根本不是先天玉液境该有的肉身!
甚至连普通的“玉液境”圆满,也不可能单纯靠肉身硬抗鲁达这一掌而纹丝不动,连护体真炁都没开!
“这小子的肉身……”
沈追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精气内敛,滴水不漏,骨如神金,血如铅汞。”
“这哪里是先天?”
“这分明已经堪比……凝丹境的大妖魔躯了!”
沈追深吸一口气,心中那个评价,再次拔高了一个层级。
要知道,在如今的大洪朝,除了那些不出世的老怪物。
各大世家的现任家主,也就是这个层次!
比如那裴家家主裴东来,王家家主等人,皆是凝丹境的强者,是一方豪强的顶梁柱。
而李敢,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仅仅凭借这具肉身,就已经站到了和那些家主平起平坐的高度!
“怪不得……”
“怪不得他敢说要在那龙门宴上大闹一场。”
沈追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肉身成圣的路子,当真是霸道。”
临走时。
沈追叫住了李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