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个光头大汉,身形魁梧得像头熊,脖子上挂着串粗大的佛珠,每一颗都有拳头大,但这佛珠不是木头的,是铁的!
这汉子正抱着个肘子在啃,吃相豪迈。
另一个,则是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中年道人,留着三缕长须,手里拿着个罗盘,正皱着眉头在算着什么。
“来了?”
沈追抬起头,那张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少见的温和。
“坐。”
李敢也不客气,解下大氅挂在一旁,径直走到空位上坐下。
“沈师。”
“嗯。”沈追点了点头,指了指那两人。
“这都是自己人。”
“这是‘铁罗汉’鲁达,京畿巡山营的统领,也是我的生死之交。”
那光头大汉放下肘子,胡乱在身上擦了擦手,冲着李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早听说清平县出了个狠人,把那些个世家崽子收拾得服服帖帖。”
“今儿一见,果然是个带把的!”
鲁达嗓门大,震得屋顶灰尘直落。
李敢笑了笑,拱手道:“鲁统领过奖,运气罢了。”
“运气也是实力。”
沈追又指了指那个道人。
“这是‘算死草’刘半仙,钦天监出来的怪才,因为嘴太毒,得罪了人,被贬到咱们这儿当了个文书。”
“但他这一手‘梅花易数’,在京城里也是排得上号的。”
那道人放下罗盘,那双眼睛像是两把锥子,在李敢身上扫了一圈,忽然轻咦了一声。
“咦?”
“这就怪了。”
刘半仙捋着胡须,一脸的疑惑。
“贫道观这京城气运,如今是黑云压城,龙蛇混杂。”
“可这位小友……”
他指着李敢。
“身上却是一片混沌,看不清,摸不透。”
“就像是……跳出了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李敢心中一动。
这是【猎神】命格自带的遮掩?还是那【吉凶龟甲】的功效?
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道长说笑了,我就是个山野村夫,哪有什么命数。”
“哈哈,喝酒喝酒!”
沈追打了个圆场,亲自给李敢斟了一杯酒。
“李敢,今晚叫你来,不为别的。”
“就是给你透个底。”
沈追端起酒杯,神色变得肃然。
“这京城的天,要变了。”
“昨夜古族入京,武圣出手,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龙门宴’,才是真正的修罗场。”
“那帮古族的老怪物,这次是下了血本,带来了族中雪藏百年的‘道子’。”
“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那一两个巡山校尉的职位。”
沈追眼中寒芒一闪。
“他们要的,是大洪山水的……‘气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这屋里的气氛,也渐渐热络了起来。
那鲁达是个直肠子,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李老弟,你是不知。”
鲁达一拍桌子,震得酒杯乱跳。
“那帮古族的孙子,太特么嚣张了!”
“今儿个早上,太原郭家的那个什么‘郭麒麟’,带着一队私兵,硬是要闯咱们巡山司的校场,说是要借地儿练兵。”
“借他姥姥!”
“老子当时就火了,提着禅杖就要去削他。”
“结果……”
鲁达脸色一黯,有些憋屈地灌了一口闷酒。
“结果被上面给按住了。”
“说是来者是客,要咱们忍让。”
“忍个屁!”
“那郭麒麟临走时还放话,说咱们巡山司的人都是一群只会仗着官皮欺负百姓的废物,等龙门宴上,要把咱们的屎都打出来!”
“欺人太甚!”
李敢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太原郭氏?”
他想起了昨夜那艘悬浮在空中的古战船。
“这郭麒麟,什么修为?”
“玉液圆满。”
一旁的刘半仙幽幽开口,手指在罗盘上轻轻拨动。
“而且,他修的是郭家祖传的《移山填海功》。”
“据说此子天生神力,三岁能扛鼎,十岁能搏虎。”
“如今虽然还没凝丹,但那一身力气,怕是有五万斤往上。”
“再加上郭家的秘宝‘翻天印’……”
刘半仙叹了口气。
“难搞哦。”
五万斤?
李敢嘴角露出一抹玩味。
他现在常态便是六万四千斤,若是爆发九牛二虎,那是奔着十万斤去的。
在他面前玩力气?
那是班门弄斧。
“除了这郭麒麟,还有谁?”李敢问道。
“多了去了。”
沈追接过话茬,神色凝重。
“弘农杨家的杨修,修的是《落魄神光》,专伤神魂,防不胜防。”
“陈郡袁家的袁术,那是玩尸体的祖宗,据说随身带着三具‘银甲尸’,每一具都有半步凝丹的战力。”
“这帮人,都是冲着武庙里的‘武圣伏龙图’来的。”
“他们想借着国运洗礼,一举突破凝丹,甚至……铸就上品金丹!”
李敢点了点头,心中有了数。
这就是一群饿狼,闻着肉味儿来了。
而朝廷,或者说那位武圣,似乎是在……养蛊?
把这些天才都聚在一起,让他们厮杀,让他们争斗。
最后活下来的,才是真正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