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店前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草,打着旋儿飞过那黑甲骑士的马蹄前。
“大……大人,咱们这都是正经的布匹药材,哪有什么黑火金精啊?”
那络腮胡镖头强挤出一丝笑脸,从怀里掏出一张路引文书,双手奉上,手里还暗暗夹了一张银票。
“这是通关文牒,还请大人明察。”
那黑甲骑士看都没看那银票一眼。
他只是冷冷地盯着那十几辆大车,手中的马鞭猛地一指。
“搜!”
没有任何废话。
“哗啦——”
身后的几十名黑骑卫翻身下马,动作整齐划一,甲胄摩擦声令人心悸。
他们抽出长刀,如狼似虎地扑向了车队。
“大人,使不得啊!”
镖头急了,想要阻拦。
“滚!”
一名黑骑卫反手就是一刀鞘,狠狠砸在镖头的脸上。
“啪!”
鲜血飞溅。
那骨关圆满的镖头,竟然被这一击打得踉跄后退,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这就是京畿精锐的霸道!
“刺啦——”
油布被粗暴地撕开,绳索被斩断。
一箱箱货物被掀翻在地。
布匹散落,药材乱滚。
“找到了。”
突然,一名黑骑卫大喊一声。
他在一辆马车的夹层里,翻出了一个贴着封条的黑铁箱子。
那箱子不大,却沉重无比,刚一拿出来,周围的空气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几分。
“完了……”
镖头面如死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黑甲骑士策马,冷冷地看着那个箱子。
“好大的胆子。”
“镇远镖局,私运禁物,按律……当斩!”
“呛——!”
数十把战刀同时出鞘,寒光映照着冬日的冷阳,晃得人眼晕。
“杀!”
一声令下。
一场屠杀,毫无征兆地开始了。
那些黑骑卫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根本不给镖局众人解释的机会。
惨叫声,求饶声,兵器碰撞声,瞬间响成一片。
鲜血染红了黄土地。
李敢坐在马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出手。
这是朝廷的法度,也是江湖的规矩。
私运违禁品,本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既然被抓了,那就得认栽。
只是……
李敢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黑铁箱子上。
【天眼】微张。
只见那箱子里,隐隐透出一股赤红色的宝光,那光芒中,仿佛有一只火鸦在跳动。
“不仅仅是黑火金精。”
李敢心中暗道。
“那里面……怕是还掺了点别的什么宝贝。”
“太师府的人,这么大动干戈,为了这点材料?”
“这京城的水,果然深不可测。”
就在这时。
那黑甲骑士似乎察觉到了李敢的目光,猛地转过头来。
那一双冰冷的眼睛,透过黑铁面具,死死地盯着李敢。
“还有这几个。”
骑士马鞭一指李敢等人。
“一并拿下,带回去审问!”
“嗯?”
李敢眉头一皱。
这是要把他也卷进去?
“大人,咱们只是路过的……”赵小五刚想解释。
“少废话。”
两个黑骑卫已经冲了过来,手里长刀直指李敢的马腿。
“宁杀错,不放过!”
这就是太师府的规矩!
霸道,蛮横,不讲理!
“找死。”
李敢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本来不想惹事,但这麻烦既然找上门来了,他也不是怕事的主儿。
“定。”
李敢坐在马上,动都没动。
只是嘴唇微张,轻轻吐出一个字。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那两个冲过来的黑骑卫,身形猛地一僵,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
他们手中的刀,悬在半空,却怎么也砍不下去。
就连那黑甲骑士座下的战马,也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四蹄发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什么人?!”
黑甲骑士大惊,想要拔刀,却发现自己体内的真气运转晦涩,仿佛被一股大势给压制住了。
“你是……先天?!”
他惊骇地看着那个青衫青年。
如此年轻的先天?
李敢没理他。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那是沈追给他的【巡山校尉令】,正五品的官印!
“啪!”
李敢随手一扔,金牌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落在了黑甲骑士的怀里。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李敢声音平淡。
“本官乃清平县巡山校尉,奉旨进京述职。”
“怎么?”
“太师府的手,都能伸到巡山司的头上了?”
黑甲骑士拿起金牌,只看了一眼,手就是一抖。
那上面的龙纹,做不得假。
巡山校尉!
这可是实权武官,而且是封疆大吏沈家的嫡系!
虽然太师府势大,但巡山司也不是好惹的,尤其是沈追那个杀神,在京城那是出了名的护短。
“原……原来是李大人。”
黑甲骑士连忙翻身下马,双手捧着令牌,恭恭敬敬地递还回来。
但这人的腰杆子,却没弯下去多少。
“卑职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
“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依旧带着几分硬气。
“卑职奉的是太师手谕,查的是谋逆的大案。”
“这镇远镖局私运禁物,证据确凿。”
“大人既然是巡山校尉,理应配合卑职,而不是……阻挠办案吧?”
这是在拿太师压人!
李敢笑了。
他接过令牌,在手里把玩着。
“配合?”
“本官刚才若是不出手,我的马腿怕是已经被你们砍了吧?”
“这叫配合?”
黑甲骑士语塞,脸色难看。
“行了。”
李敢收起令牌,看了一眼那满地的尸体,还有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店小二。
“人你们杀了,东西你们拿了。”
“路,该让开了吧?”
黑甲骑士深吸一口气,深深看了李敢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在脑子里。
“放行!”
他一挥手。
那些黑骑卫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让开一条道。
“走。”
李敢一夹马腹,青鬃马昂首阔步,从那群黑骑卫中间穿过。
苏云袖等人紧随其后,一个个手按兵刃,神色警惕。
直到走出了几里地,赵小五才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把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