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老瞎子神色一正,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这金身虽成,但毕竟是速成的,火气太旺。”
“这段时间,少动杀念,多修心性。”
“否则,金身变魔身,那就真的神仙难救了。”
“多谢前辈教诲,晚辈铭记于心。”
李敢再次郑重行礼。
这一次,他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感激。
若无这老人的慷慨赠法,他入了先天后,这肉身防御的短板,还不知道要何时才能补齐。
“行了,滚蛋吧。”
老翁挥了挥手,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
“鱼汤好了,老夫要吃饭了。”
“你那几个跟班还在码头等着呢,别让他们急疯了。”
李敢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颗从金鳞大王那儿得来的“避水珠”,放在桌上。
“前辈大恩,无以为报。”
“这颗珠子虽然不值钱,但用来镇压水汽,祛除风湿,还是有点用的。”
“就当是……晚辈的饭钱。”
说完,他也不等老翁拒绝,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李敢离去的背影。
老翁拿起那颗避水珠,把玩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凝丹大妖的宝贝?”
“这小子……好大的手笔。”
他抬头,看向石室上方。
仿佛透过厚厚的石壁,看到了那尊屹立在风雨中的铁狮子。
“老伙计。”
“看来这大洪的天下,又要出一条真龙了。”
“咱们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撑几年,看看这后生……能走到哪一步。”
……
出了铁狮子胡同,天色已晚。
李敢心情大好。
这一趟沧州之行,本来只是路过,没想到竟得了如此大的机缘。
《九转金身诀》,加上香火烘炉,再加上那跨越万里的香火支援,让他一举突破到了青铜不坏体。
这可是补全了他踏入先天后,肉身防御最后一块短板的神技啊,哪怕再面对丹气,也丝毫不逊色了!
回到码头。
赵小五和苏云袖几人正急得团团转,见李敢回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爷,您可算回来了!”
赵小五擦了把汗。
“要是再不回来,俺们都要以为您被那帮京城来的少爷给暗算了呢。”
“暗算我?”
李敢笑了笑,翻身上马。
“他们还没那个本事。”
他看了一眼北方的夜空。
那里,星光璀璨。
“走吧。”
“京城,不远了。”
“我也想看看,那所谓的龙门宴,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驾!”
一行人再次启程。
马蹄声碎,踏破了夜的宁静。
向着那风云汇聚的大洪帝都,疾驰而去。
……
沧州城外,风卷黄沙。
那是北地特有的风,不似江南水乡的缠绵,这风里带着股子生硬的糙劲儿,刮在脸上像是有无数把细小的沙刀在磨。
离了运河水路,一行四人换了马,踏上了通往大京城的官道。
这官道宽阔,足容四马并行,两旁栽着挺拔的白杨,叶子早已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直刺苍穹,透着一股子萧瑟肃杀之意。
“驾!”
李敢一抖缰绳,青鬃马四蹄翻飞,在那冻得梆硬的黄土路上踏出一串清脆的蹄音。
他如今身负【青铜不坏体】,虽然只是初成,但那一身皮肉骨血早已沉重如山,寻常凡马根本驮不动他。
但这青鬃马乃是巡山司特育的异种,体内流着妖兽的血,耐力极佳,这才勉强跟得上李敢的脚力。
苏云袖、赵小五和铁山紧随其后。
赵小五把衣领子竖得高高的,缩着脖子,嘴里哈着白气,嘟囔道:“这北边的天,真他娘的邪门,明明还没深冬,这风怎么就跟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
铁山闷声不响,只是把背后的行李紧了紧。
苏云袖倒是显得从容些,她那一身剑气流转,寒暑不侵,只是目光始终落在前方那个挺拔的青衫背影上,眼神有些复杂。
自打从那铁狮子胡同出来,她就觉得李敢变了。
不是样貌变了,而是那种感觉……
以前李敢像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刀,虽强,但锐气逼人。
可现在,他就像是这脚下的大地,厚重,沉稳,深不可测。
哪怕他就骑在马上,你若闭上眼,甚至感觉不到那里有个活人,只能感觉到一股与山川草木融为一体的“势”。
这就是……返璞归真么?
“吁——”
前方路边,挑着个破旧的酒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是一处供过往行商歇脚的野店,几间茅草棚子,几张油腻腻的方桌,一口大铁锅架在门口,热气腾腾,香飘十里。
“歇会儿。”
李敢勒马,翻身而下。
那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脚尖落地无声,连尘土都未惊起半分。
“好嘞!”
赵小五早就馋虫上脑了,闻着那味儿,眼珠子都绿了,“这是……羊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