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落座。
店小二是个上了年纪的老汉,披着件羊皮袄,一脸的风霜色,见着几人虽未穿官服,但那股子气度不凡,也让他不敢怠慢。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四碗羊杂汤,多放辣子,再切三斤酱牛肉,十个热烧饼。”
李敢随手扔出一块碎银,“剩下的赏你。”
“得嘞!您稍候!”
老汉接过银子,喜笑颜开,那手脚麻利地切肉盛汤。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羊汤端了上来。
那汤色奶白,上面飘着一层红彤彤的辣油,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羊杂煮得软烂,一口下去,那个鲜啊,那个烫啊,直接顺着喉咙管烧到了胃里。
“呼——舒坦!”
赵小五喝了一大口,出了一脑门子汗,只觉得浑身的寒气都被逼了出去。
李敢慢条斯理地掰着烧饼,泡在汤里。
他吃得不快,但每一口下去,那食物中的精气便瞬间被掠夺,化作一丝丝精纯的热流,融入四肢百骸,滋养着那刚刚铸就的“青铜身”。
《九转金身诀》虽然霸道,但也极耗气血,这也就是李敢底子厚,换个人来,怕是早就被吸成人干了。
“李爷。”
铁山放下碗,抹了把嘴,压低声音道,“您看那边。”
李敢微微侧头。
只见官道另一头,尘土飞扬,一行车队正缓缓驶来。
那车队规模不小,十几辆大车,车上盖着厚厚的油布,还要用绳索捆得严严实实,车辙印极深,显然拉的是重货。
护送的趟子手足有三四十号人,个个身强力壮,腰悬横刀,眼神警惕。
最前面的一辆马车上,插着一面黑底红字的镖旗。
【镇远】!
“镇远镖局?”苏云袖秀眉微蹙,“这是京城的一流镖局,怎么会走这趟线?”
李敢双目微眯,【天眼】并未全开,只是在那车队上扫了一眼。
只见那车队上空,竟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血光。
那是煞气。
而且不是一般的江湖仇杀那种煞气,那是……军伍里的铁血煞气!
“这车里装的,怕不是寻常货物。”
李敢心中暗道。
但他并未多事。
这官道上,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只要不惹到自己头上,他也没那闲工夫去管闲事。
车队在野店前停下。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镖头跳下马,大步走来,那一双环眼四处一扫,在李敢这桌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掌柜的,烧水,切肉,把兄弟们的酒葫芦都灌满!”
镖头大嗓门一吼,震得棚顶的灰都往下落。
“好嘞!”
老汉忙不迭地应着。
那群趟子手也不进店,就围在车边,轮流喝水吃粮,手里的刀一刻也没离身。
“这帮人,有点意思。”
李敢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碗。
他能感觉到,那镖头体内气血涌动,竟然也是个骨关圆满的好手,而且隐隐有一丝真气流转,怕是摸到了先天的门槛。
一个半步先天,亲自押镖?
这车里的东西,价值连城啊。
“李爷,咱们……”赵小五眼神闪烁,显然是职业病犯了,想去探探底。
“吃饱了就走。”
李敢站起身,掸了掸衣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咱们是进京述职,不是来查案的。”
“是。”
赵小五只得按捺住好奇心。
四人上马,正欲离开。
忽然。
“轰隆隆——”
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李敢眉头一皱,勒住缰绳,回首望向北方。
只见那官道尽头,烟尘滚滚,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不。
不是千军万马。
那是一队……骑兵!
清一色的黑甲黑马,脸上带着黑铁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他们背负长弓,腰悬弯刀,手里提着长矛,那一股子令人窒息的杀气,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黑骑卫?!”
苏云袖脸色一变,“这是京畿大营的精锐,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那队骑兵速度极快,转眼即至。
“吁——!”
为首的一名骑士勒马,战马人立而起,铁蹄在空中虚踏。
他目光如电,扫过野店前的众人,最后落在那支镇远镖局的车队上。
“奉……太师令!”
骑士的声音沙哑,透着股子金石之音。
“截查过往车辆,凡有私运‘黑火金精’者,杀无赦!”
此言一出,那镇远镖局的镖头脸色瞬间煞白。
“黑火金精?”
李敢心中一动。
这玩意儿可是炼制法器、甚至是锻造神兵的顶级材料,乃是朝廷管制的违禁品,私运这东西,那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这就是……京城的水吗?”
李敢看着那杀气腾腾的黑骑卫,嘴角露出一抹玩味。
还没进城,这大戏……就已经开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