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敢伸手,刚刚触碰到那枚温润的青色玉简。
站在裴东来身侧的裴洛然,美眸紧紧盯着这一幕。
这《青鸾御风诀》她练了数年才堪堪入门,深知其中晦涩难懂,此刻见李敢伸手去接,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好奇:这怪物般的男人,对这种轻灵身法又能领悟几分?
并没有想象中的冰凉,反而透着一股子像是活物般的温热,隐隐约约间,似有脉搏在玉简深处跳动。
“这就是……世家的底蕴。”
李敢心中暗道,也不矫情,将那玉简握入掌心。
心神微动,识海之中,那卷古朴苍茫的【猎神】画卷,陡然间翻过一页。
“嗡——”
一声只有李敢能听见的轻鸣,自灵魂深处荡漾开来。
【武学:《青鸾御风诀》(先天身法)】
【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
刹那间,李敢只觉得眼前的景物变了。
不再是李家坳那充满烟火气的小院,也不再是那一树秋风扫落叶的老槐。
天,高了。
地,远了。
他仿佛置身于一片苍茫的太古荒原之上。四周是呼啸的罡风,那风如刀,刮得人骨头缝里都在发颤。
而在那九天之上,云海翻涌,青光漫天。
“唳——!!!”
一声孤傲,清越,足以穿透灵魂的啼鸣,撕裂了长空。
李敢抬头。
只见一只翼展不知几千里的青色神鸟,正如垂天之云,从那罡风层中俯冲而下。它浑身的羽毛皆是由最为精纯的风灵之气凝聚而成,每一根翎羽的颤动,都能在虚空中割裂出一道细微的缝隙。
它不借力,不借势。
因为它本身,便是风的君主。
它在御风,亦是在御空,那种逍遥自在、无拘无束的大自在意境,瞬间填满了李敢的识海。
【武学:青鸾御风诀(未入门)】
【观摩神鸟青鸾之形,悟御风之意。练至大成,身化青鸾,扶摇直上九万里,朝游北海暮苍梧!】
画面破碎。
李敢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眸子里,那一瞬间竟似有两道青色的旋风在打转,随后迅速隐没于深邃的瞳孔之中。
虽然只是未入门,但这惊鸿一瞥,已让他对“风”的理解,迈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在泥潭里打滚的人,突然长出了翅膀。
“好身法!”
李敢忍不住赞叹一声,将玉简放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看向裴东来。
“裴家主,这礼……重了。”
裴东来一直都在观察李敢。刚才那一瞬间,李敢身上的气息变化,哪怕只有一丝,也没逃过这位老牌宗师的眼睛。
那是一种……“悟道”的气机。
“这才多久?不过摸了一下玉简,便有了感悟?”
裴东来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端起茶盏的手,微微紧了紧。
而一直关注着这边的裴洛然,更是惊得红唇微张,差点失态。她太熟悉这功法的气机流转了,刚才那一瞬,李敢身上分明透出了一丝纯正的“青鸾之意”。
“这怎么可能?我看一眼都要头晕半天的东西,他摸一下就会了?”裴洛然心中暗自腹诽,看向李敢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此子,妖孽!
裴东来心中更是笃定。若是说之前他只是想做笔买卖,那么现在,他是真的想把注下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了。
“李老弟满意就好。”
裴东来放下茶盏,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青鸾御风诀》虽是我裴家秘传,但毕竟只是身法,比起老弟你拿出的那三门筑基、杀伐、养生的大道真法,还是轻了些。”
“所以……”
裴东来身子微微前倾,那一双看透世情的眸子里,透着股子推心置腹的诚恳。
“这买卖,我裴家占了便宜。”
“既然占了便宜,那就得补上。”
李敢眉梢微挑:“裴家主的意思是?”
“大京城。”
裴东来吐出三个字。他指了指北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李老弟,你也是聪明人。这清平县要升格为郡,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郡守、郡丞这些文官且不说,单说这掌管一郡兵马、巡狩妖魔的‘都尉’一职……”
裴东来眼中精光闪烁。
“这可是正四品的实权武官,位高权重。若是以前,这位置多半是由上面空降,或者是世家博弈的产物。但现在,西山有古迹,有地脉,有妖魔。这个位置,若是让一个不懂行的外来户坐了,对你,对我裴家,乃至对这青州府,都不是什么好事。”
李敢沉默不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都尉。这确实是他下一步的目标。巡山校尉虽好,但终究只是个从五品,管的也只是西山这一亩三分地。
要想真正把控全局,要想在这即将到来的乱世中护住李家坳,这“都尉”的大印,必须握在手里!
“裴家主有话直说。”李敢淡淡道。
“爽快!”
裴东来抚掌一笑。
“我裴家在大京城,虽不算什么顶级的权贵,但在兵部和巡山司总衙,还是能说得上几句话的。况且,我裴家尚有几位不成器的子弟,也在各州府担任巡山校尉。”
“此次入京述职,乃是一场大考。老夫愿意动用裴家在京城的人脉,为你造势,为你铺路!”
“只要你在那‘龙门宴’上不掉链子,这清平郡都尉的位子……”
裴东来声音压低,透着股子狠劲。
“我裴家,保你坐上去!”
“不求别的。只求日后这西山的机缘,若有多余的汤水,能念着今日的一份香火情,给我裴家留一口。”
这是一份沉甸甸的承诺,也是一份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裴洛然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她没想到父亲竟然下了这么大的血本。家族在京城的人脉那是用了少一点,如今竟然全都要砸在李敢身上?
她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李敢,只见这男人面色沉静,没有丝毫受宠若惊的样子,反而是一副理所当然的从容。
“这家伙……心真大。”裴洛然心中暗道。
“好。”
李敢端起茶盏,以茶代酒。
“既然裴家主如此看得起李某,那李某若是推辞,便是矫情了。这杯茶,敬裴家主。”
“请!”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正事谈完,气氛便松快了许多。